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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一个月，北京的银价如有正弦函数一样，一阵波峰，一阵波谷。

“涨了，涨了，一元换一千文百文！”

“又跌了，这下一元只能换一千一百文了！”

“涨涨涨！”

“跌跌跌！”

北京城外的一座庄子里，晋商也好，徽商也罢，江浙沪的买办都聚在一起，一个头两个大，这都是什么事啊！

大家凑在一起，凑了三千万元和三百亿文，想炒高银价，玩一把收割。

没想到他们刚抄上去，市面上就会冒出来一大堆银元来。

双方你来我往，高价买银元，低价抛铜钱，比的就是谁钱包厚。

刚开始票号联军们还能拿铜钱去收市面上的银元，后来发现银元无穷尽也。

迫不得已用自己手里的银元收购铜钱，循环往复收购银元。

就这么折腾了一个多月，终于是没有中央银行银子多，败下阵来！顶不住了！

乔老掌柜叹了一口气，道：

“不行了不行了，一来一去，我们不仅亏光了铜钱，甚至买银元，还亏掉了一千万元本金。”

“这朝廷到底从哪里冒出来这么多银元来？”

钱掌柜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自己这下亏太惨了，这消息要是传出来，玩出挤兑来，自己分分钟全家在房里荡秋千！

一旁的徽商六神无主，显然是亏麻了，感慨道：

“中计了！朝廷这些年吃废两改元的红利，一两银子换七钱二分的银元，他们凭空就能吃下二钱八分。”

“六年了，就光这部分估计获利不下五千万元！随便拿点钱出来，都能砸死我们！”

钱掌柜哀叹道：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是东窗事发，是什么后果，你我都清楚！”

“没有一家票号能够活过挤兑，我们现在亏了少三千万元，上哪里填这么大个坑？”

乔老掌柜到底是老票号了，拿拐杖“咚咚咚”敲了一下地面，道：

“慌什么？你不我不，谁会知道我们亏了？”

“再者，你们要跳出棋盘之外看待问题，你们可知外面现在是什么光景？”

众人皆摇头，表示不明白。

乔老掌柜笑着道：

“由于我们跟朝廷搞货币战，现在市面上的铜钱大减，银元暴增，你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银贱钱贵！换句话，朝廷用银元发工资的购买力大打折扣，物价已经涨上天了！”

“朝廷这个时候哪有什么闲心来料理我们？我们这个时候赶紧趁着南北钱价不同，派人去南方卖银元买铜钱，运到北京换成银元，给我们缓一口血！”

钱掌柜瞬间就明白了，这个时候哪里来的统一大市场，北京银价贬值关上海啥事？关广州啥事？

确实应该趁市场没反应过来之前，派人去上海和广州扫货，这就是吃信息差！

当然了，他们想法是好的，就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电报这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