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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在这种时候鼓励我啊!”
砰!
青蛙被砸得大嘴一张,达克妮斯连人带黏液飞了出来。和真闪身躲开,任由她穿着全套铠甲撞上第三只青蛙。三只庞然大物被水流和冲力挤成一团,正好滚进河边空地。
和真抬头。
惠惠的魔法阵已经亮到极致。
“趴下!”
“以吾惠惠之名,赐予尔等最华丽的终结——Exlosion!”
赤红火光从天而降。
三只巨型青蛙连分开的机会都没有,瞬间被火焰吞没。河边炸开一个冒烟的大坑,水汽、泥土和熟得恰到好处的青蛙肉一起落了下来。
爆炸结束。
惠惠保持着法杖前指的姿势,得意了两秒。
随后脸朝下栽进草里。
“这就是……爆裂魔法……”
阿库娅从草垛里爬出来,头发往下滴水,脸上还挂着青蛙黏液。达克妮斯坐在地上,铠甲同样湿漉漉的,神情却有一种很难解释的满足。惠惠趴得最干净,毕竟她连泥坑都没力气滚进去。
和真站在三个人中间,感觉自已不像队长。
像个刚接手事故现场的倒霉负责人。
阿库娅扑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说过我站后面就不会被吞!”
“我说的是可能!”
“你还说队伍多了情况会不一样!”
“确实不一样啊,上次只吞了你,这次还搭进去一个达克妮斯!”
达克妮斯轻咳一声。
“严格来说,我是主动承担了攻击。”
“你不用强调!”
惠惠趴在草里,费力抬起一只手。
“我认为现在应该先赞美爆裂魔法。若不是我——”
“若不是你,我们至少不用赔牧场一个坑。”
“坑是战士的勋章。”
“那你把勋章背回去填上!”
公会验收员赶到时,看见三只青蛙已经变成证明材料,牧场边多出一个深坑,一名大祭司抱着队长哭闹,一名十字骑士浑身黏液却精神不错,一名魔法师趴在地上要求别人赞美她。
验收员盯着这幅景象看了好一会儿。
“任务……完成。”
和真立刻问:“报酬不会因为青蛙碎了就打折吧?”
“不会。”
“这个坑呢?”
“公会会和牧场主协商。”
和真长出一口气。
惠惠趴在旁边,小声道:“其实我还可以炸得更大。”
验收员转身就走。
像是突然不想协商了。
回城以后,四人直奔公共浴场。
阿库娅声称自已是“因公被吞”,洗澡钱必须走公共账。达克妮斯表示铠甲清理也属于战损。惠惠则认为自已拯救了全队,理应获得专人背回城的待遇。
和真捏着刚到手的钱袋,手背青筋直跳。
“你们三个再报下去,我还得倒贴!”
“我被吃了呀!”阿库娅理直气壮。
“我也被吃了。”达克妮斯声音小了些,脸上却看不见多少委屈。
“我负责把吃掉她们的东西炸熟。”惠惠补充。
“这是什么完整的餐饮流程吗?”
女浴大门在他面前关上。
门里很快响起阿库娅的尖叫。
“还有味道!为什么洗了三遍还有味道呀!”
紧接着便是达克妮斯的劝阻。
“阿库娅,别在浴池里用净化魔法,水要溢出来了!”
和真坐在长廊上,觉得自已已经能看见晚年的模样。
贫穷,疲惫,耳边还有女神哭。
他打开聊天群。
【幸运冒险者:新队伍第一份委托完成。】
【家里蹲:感觉怎么样?】
【幸运冒险者:开战不到十秒,队伍被吃掉一半。】
【衰小孩:你不是一共才四个人吗?】
【幸运冒险者:所以算起来很方便。一只青蛙一个,刚好两个。】
【鬼杀队花柱:有人受伤吗?】
【幸运冒险者:都活蹦乱跳。受伤最重的大概是我的钱袋。】
【钢铁侠:从效率上看,你们用一场战斗完成了人员测试、战术测试和财务压力测试。】
【幸运冒险者:托尼先生,求你说点人话。】
【钢铁侠:你的队友很费钱。】
【幸运冒险者:这句听懂了。】
【天下会帮主:前卫能舍身诱敌,倒也称得上勇猛。】
【幸运冒险者:雄帮主,她不是舍身。她进去的时候挺高兴的。】
【永远十七岁的妖怪贤者:咱开始好奇你到底招了些什么人。】
【幸运冒险者:我也想知道昨天的自已到底招了些什么。】
【陆沉:至少青蛙很满意。】
和真盯着这句话看了两秒。
【幸运冒险者:仙长,您以前不是这样的。】
【钢铁侠:事实证明,加入聊天群能够促进性格成长。】
【家里蹲:仙长最近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沉:下次见面时,你可以当面再夸。】
【家里蹲:我仔细想了想,仙长以前也很有意思。】
【衰小孩:昴哥,你这求生欲是不是也专门修炼过?】
女浴里又传来一声水浪炸开的巨响。
和真抹了把脸。
【幸运冒险者:先不聊了。女神正在尝试淹掉公共浴场。】
他关掉聊天群。
那点笑意越过诸界,落进问道山巅的小院。
陆沉坐在饭桌旁,唇角还带着一点没散干净的笑。周守拙夹着菜看了他半天,终于忍不住问:“你那位远方朋友又怎么了?”
“刚组了支队伍,第一次出门便让青蛙吞了两个人。”
周守拙的筷子停在半空。
“人还活着?”
“后来吐出来了。”
“那青蛙呢?”
“熟了。”
周守拙愣了一下,随后笑得酒葫芦都在腰间晃。
苏小满正好端着最后一盘菜进门。
“什么熟了?”
“几位住得很远的朋友。”陆沉接过盘子,“出门办事,闹了点笑话。”
苏小满见他不打算细说,也就没有追问。她把蒸鱼摆在桌子正中,揭开盖子,白汽里立刻浮出几缕淡蓝水光。
鱼身银白,熟透以后依然泛着粼粼细光。筷子刚碰上去,水光便沿着盘沿游开,活像几尾透明小鱼。
周守拙夹鱼的动作慢了半拍。
“熟了还想跑?”
“北海银鳞鱼就是这样。”苏小满笑道,“活着的时候更难抓,离了水还能化成水光。食堂今天收了几筐,听说伙房弟子追着它们跑了半条街。”
周守拙看向陆沉。
“你们太玄界吃顿饭也要动手?”
“也有不会跑的。”
“那为什么非吃会跑的?”
陆沉尝了一口。
“鲜。”
周守拙觉得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也夹了一块。
苏小满在桌边坐下,兴致勃勃地说道:“听说这种鱼在天悬城外捕到的最好。那里的海挂在天上,城外还有云鲸经过。前辈,云鲸真有一座山那么大吗?”
“有。”陆沉道,“小些的能遮住一条街,大些的经过城外,天会暗上一阵。”
“海水不会掉下来?”周守拙问。
“偶尔会。落进城里便散成灵雾,当地人早习惯了。”
周守拙听完,看向桌边摊开的太玄界舆图。
北海距离问道山极远,中间隔着大片山河,图上的天悬城只有针尖大小。
“你去过?”
“去过。”
“在那里做什么?”
“清理过一些东西。”陆沉又夹了一筷子鱼,“后来觉得鱼不错,多留了一阵。”
周守拙早已习惯他把大事说得像出门买菜,闻言也没深问,只用筷子点了点地图。
“饭后去看看?”
“可以。”
苏小满眼睛一亮,随即想起下午答应教习整理符纸,只得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就不去了。前辈回来以后,记得告诉我云鲸到底长什么样。”
“好。”
饭后,周守拙把酒葫芦重新系回腰间。
他看看舆图上遥远的北海,又看看已经起身的陆沉。
“照你如今的速度,过去要多久?”
陆沉卷起地图。
“一步。”
“那你走慢些。”
“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