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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左转。”霍莉的声音打断了林恩的思绪。

林恩跟着她拐进一条巷子，在一扇门前停下。

“到了。”霍莉抬手推开门。

门内有一条向下的楼梯，“黑铁酒桶”是一家地下酒馆。

走下楼梯，隐约能听见人声从地底涌上来。

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霍莉走下楼梯，林恩跟在她身后。

到达酒馆，大约七八张桌子散在不算大的空间里，靠墙的吧台后面站着一个秃顶的胖男人，正用一块灰布擦拭酒杯。

吧台上方的架子上排着一列暗色的酒瓶，各种各样的酒水，琳琅满目。

酒馆里坐了大半满。

有低头喝闷酒的独客，有三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的常客，还有几个穿着粗布短衫的年轻人围在角里玩骰子。

霍莉朝吧台的方向走去，她在吧台前的高凳上坐下，抬手示意酒保来一杯麦酒。

林恩没有跟着坐吧台，他在靠墙的一张空桌旁坐下，背对着墙，面朝整个酒馆。

从这个位置他可以看到酒馆的每个角。

他看见了褐衫团的人。

坐在酒馆最深处那张桌旁的三个身影，特征和霍莉的描述对得上。

中间那个身材魁梧、右耳缺了一块的男人应该是埃里希·瓦尔纳，他穿着一件旧皮甲，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麦酒。

他左侧坐着一个穿灰布外套的女人，短发利，正在低头看一张折起来的纸。

右侧那个清瘦的男人则一直靠在椅背里，双手抱胸，目光不时扫过酒馆的入口。

林恩没有立即行动。

霍莉也没动。

她坐在吧台前，慢悠悠地喝那杯麦酒，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深夜酒客，在结束一天的劳作后来这里放松一下。

林恩端起面前那杯要来的淡麦酒，低头抿了一口，用杯沿挡住自己观察的视线。

酒馆里的气氛一如既往。

骰子声继续响着，谈笑声继续飘着，酒保还在擦那些永远擦不完的杯子。

大约过了一刻钟，林恩看见霍莉放下酒杯。

她只是站起身，朝酒馆后面那扇通往洗手间的木门走去。

路过林恩桌边的时候，她用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是行动信号。

林恩放下酒杯，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酒馆深处那三人的方向走去。

埃里希·瓦尔纳抬起头来，他的目光撞上林恩的视线，像一堵墙撞上另一堵墙。

林恩在他面前站定：“埃里希·瓦尔纳？”

埃里希见林恩这个陌生人竟然能叫出他名字，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他直接掀翻桌子，木桌朝林恩的方向砸来，桌上的酒杯、盘子一起飞向半空。

林恩闪身避开。

砰！！！——

酒馆里顿时炸开了锅，几个原本还在喝酒的客人尖叫着缩到角，吧台后面的酒保也扔下布钻进了柜台底下。

埃里希已经转身朝酒馆后门冲去。

他的副手卡特琳娜紧随其后，双手已经抽出两柄短刃。

迪特里希是最后一个动的。

他右手从怀里掏出一枚拳头大的灰色球体，用力朝地面砸去。

灰球炸开的瞬间，浓烈的烟雾从碎裂的外壳中喷涌而出，眨眼间就填满了半个酒馆。

烟雾有股刺鼻的硫磺味，辛辣得让人睁不开眼。

林恩没有追。

他站在烟雾边缘，用袖口掩住口鼻，假装被烟雾呛得不断后退。

他看见霍莉已经从洗手间的方向折返回来，正快步朝埃里希逃向的后门追去。

她的动作很快，脚步也很果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