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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强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表情比在仓库里僵硬多了。他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攥得很紧。永希站在单面玻璃后面，看着礼贤从外面调回来的监控画面——大厦门口的摄像头拍到了陈志强昨晚九点四十五分进入大楼，十点十分离开。中间二十分钟，正好是从一楼爬楼梯到天台、勒死人、再下来的时间。

姚学琛推门进去，在对面坐下。展婷跟在后面，翻开笔记本。

“陈志强，你你九点五十分跟陈志豪通完电话之后就回家了。但监控显示你九点四十五分进了陈志豪住的那栋楼，十点十分才出来。你在里面待了二十五分钟。”

陈志强的嘴唇抿了一下。“我……我记错了。我是先去了他家，再打的电话。”

“你去找他干什么？”

“他跟我家里有事要请假，我正好在附近，就上去看看他。”

“看看他？你上了天台。”

陈志强的呼吸急促起来。“我……他跟我他在天台透透气，我就上去找他。”

“你上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站在横梁我劝他，他不听。我拉他，他推开我。后来我火了，推了他一下。他摔倒了，头撞在横梁上。然后我就……”

“你就什么？”

“我就用绳子勒了他。”陈志强低下头，声音越来越，“我没想杀他。我只是想让他闭嘴。他一直在叫，要去报警，我偷公司的货。”

永希在外面听到这句话，眉头皱了一下。偷货？

姚学琛往前倾了倾身子。“偷什么货？”

陈志强沉默了几秒。“仓库里的东西。我当主管之后，每个月从仓库里拿一些货出去卖。电子零件、铜线、还有一些值钱的配件。陈志豪是仓管，他发现了库存不对，一直在查。他查到了我的出入库记录，我再不停手，他就举报。”

“所以你先下手为强。”

“我没想杀他。我上去是劝他别举报，我可以给他钱。他不肯，一定要举报。我拉他，他抓了我的胳膊。你看，抓痕还在。”陈志强把臂上的伤亮出来。“我推他，他摔倒了。然后我就用旁边那根绳子勒了他。他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我把他挂上去，把凳子踢翻，然后就跑了。”

“你走的时候，他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我没摸他的脉。”

姚学琛站起来。“陈志强，你涉嫌谋杀陈志豪，现在依法逮捕你。”

陈志强没有反抗。他低着头，肩膀在发抖，但永希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他的眼角没有泪。他哭不出来，只是在装害怕。

陈志强被带走之后，永希走进审讯室，站在白板前。白板上写着陈志豪的名字和“陈志强”三个字，旁边画着时间线。他拿起笔，在陈志强旁边写了“偷货”两个字。

“姚Sir，他‘没想杀他’的时候，眼球往右上方移动了。他在编造。他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杀他。”

“嗯。他知道陈志豪不会放过他，所以先下手。”

“这种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偷窃行为，杀了一个人。”

姚学琛走回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查一下仓库的库存。他偷了多少东西，卖了多少钱，有没有同伙。”

礼贤已经在查了。“永达物流的仓库在长沙湾，库存记录显示最近半年有大量电子元件和铜线的出库记录跟实际送货单不符。初步估算，被偷的货值大概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