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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个小小的艺术家,煞有介事地把妈妈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都搬了过来,在沙发前的地毯上铺开,颇有几分阵仗。
阮菲珏则心安理得地坐在旁边,翘着腿,喝着果汁,兴致勃勃地担当起了“技术指导”。
“宝贝,这个是腮红,要打在爸爸的苹果肌上,对,就是笑起来鼓起来的那两块肉肉。”
“还有这个,是口红,要沿着爸爸嘴巴的轮廓涂,不要涂出去哦,不然就变成小丑了。”
知知听得格外认真,小手捏着巨大的腮红刷,在周行远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留下了一片高原红。
然后又拿起一支正红色的口红,颤巍巍地凑了过去。
周行远全程黑着脸,靠在沙发上,闭着眼,一副“我放弃抵抗了,你们随意”的英勇就义模样。
他能感觉到女儿柔软的小手在他脸上拍来拍去,能闻到那些香喷喷的脂粉气,还能听到旁边他老婆压抑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笑声。
“爸爸,你别动呀,都画歪了!”知知嘟着小嘴,不满地抱怨。
周行远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动。”
“你动了,你眉毛动了!”
周行远:“……”
他这辈子,纵横商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在今天,被一个三岁多的小丫头,和一堆五颜六色的化妆品,拿捏得死死的。
阮菲珏已经笑得快要岔气,她悄悄拿出手机,从各种刁钻的角度,记录下周行远这“历史性”的一刻。
“好了!”
也就十来分钟不到吧,知知终于拍了拍小手,宣布大功告成。
阮菲珏凑过去一看,差点没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
眼前的男人,顶着两坨红得不正常的腮红,嘴唇是血盆大口般的正红色,眼皮上还被她女儿用蓝色的眼影画了两道,活像刚从哪个地方戏台子上跑下来的。
最绝的是,知知还弄了发卡,此刻,周行远的短发上,零零散散地别着七八个,粉色的兔子,黄色的星星,蓝色的蝴蝶结……应有尽有。
“爸爸,你好漂亮呀!”知知捧着自己的小脸,满眼都是崇拜和骄傲。
周行远缓缓睁开眼,幽深的黑眸里,是山雨欲来的平静。
他没有看镜子,只是把目光落在了笑得花枝乱颤的阮菲珏身上。
阮菲珏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立刻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对女儿说:“知知真棒!第一次就画得这么好,以后肯定能当个了不起的化妆师!”
“嗯!我以后要当化妆师,第一个就给爸爸妈妈化妆!”知知用力点头。
“好了,现在我们的小化妆师累不累呀?要去洗个手,准备吃晚饭了哦。”阮菲珏开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试图溜之大吉。
她牵着女儿的手,刚走出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带着一丝危险气息的声音。
“阮菲珏。”
她脚步一顿,认命地转过身,脸上堆起一个讨好的笑:“哎,老公,怎么了?”
周行远指了指自己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一字一句地问:“这个,你不打算管了?”
“管!当然管!”阮菲珏立刻小跑过去,狗腿地在他身边坐下,“我这就给您卸妆,保证还您一张清清爽爽的俊脸!”
她冲着知知道:“宝贝自己踩凳子打开水龙头洗洗手。”
她说着,又伸手去拿卸妆棉和卸妆水。
冰凉的卸妆棉触到皮肤的瞬间,周行远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