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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第五个工兵冲到了铁丝网前，拉燃了导火索。

“嗤——”

白烟冒起。

工兵转身就跑，但没跑几步，后背中弹，扑倒在地。

“轰！！！”

铁丝网被炸开一个缺口。

“冲啊！！！”队长挥舞着军刀，第一个冲过缺口。

然后，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了。

红的，白的，溅了林一脸。

林抹了把脸，手在抖。

但他还是爬起来，冲过了缺口。

冲过去，就是壕沟。

跳进去，就安全了。

他跳进壕沟。

沟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地上是泥水，混着血，黏糊糊的。

前面有人，后面也有人。大家都低着头，弯着腰，拼命往前冲。

突然，前面的人停住了。

“怎么了？”林问。

没人回答。

他挤到前面，看见沟上，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是暗堡的侧射孔。

刚才那个工兵，就是被从这里射出的子弹打死的。

“手榴弹！”有人喊。

几颗九七式手榴弹扔了进去。

“轰轰轰！”

硝烟弥漫。

“上！”

几个士兵冲进暗堡。

林跟着冲进去。

暗堡里很暗，只有射孔透进一点光。

地上躺着几具尸体，穿着灰蓝色的军装，是支那士兵。有的被手榴弹炸烂了，有的被刺刀捅穿了。

但还有一个人活着。

靠在墙角，胸口有三个弹孔，血汩汩地流。但他还握着枪，一把MP28冲锋枪。

他抬起头，看着林。

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没有恐惧，没有仇恨，只有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张嘴，想什么，但血从嘴里涌出来。

然后，他扣动了扳机。

“嗒嗒嗒——”

子弹打在林前面的士兵身上，血花四溅。

林下意识地开火。

“砰！砰！砰！”

三发子弹，全打在那士兵的胸口。

士兵身体一震，不动了。

但眼睛还睁着，看着林。

像在问：为什么？

林腿一软，跪在地上。

“起来！”军曹踢了他一脚，“检查一下，还有没有活的！”

林颤抖着手，去探那士兵的鼻息。

没了。

他死了。

可他的眼睛还睁着。

林伸手，想帮他合上眼。

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看见，那士兵的怀里，露出一张照片。

染血的照片，是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笑得很灿烂。

林捡起照片。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字迹很秀气：

“吾儿，多杀鬼子，娘在家等你。”

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八嘎！发什么呆！”军曹又踢了他一脚，“快走！占领这个暗堡，建立防线！”

林把照片塞进怀里，爬起来。

暗堡不大，三十平米左右，有六个射击孔，呈扇形分布。刚才他们是从侧面炸开的，正面还在激烈交火。

“机枪！把机枪架起来！”

一挺九二式重机枪架在了射击孔前。

“开火！掩护后续部队！”

“哒哒哒哒——”

机枪响了。

但很快，对面就还以颜色。

“咻——轰！”

一发迫击炮弹在暗堡顶部。

混凝土块簌簌下。

“是迫击炮！支那人的迫击炮！”

“找掩体！”

又一发炮弹。

这次打在门口，弹片横扫，两个士兵惨叫着倒地。

“撤退！撤退！”军曹吼道，“这地方守不住！”

林抱起机枪，转身就跑。

刚跑出暗堡，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

暗堡被炸塌了。

刚才还在里面的几个士兵，全被埋在了

林扑进一个弹坑，喘着粗气。

怀里的照片，硌得胸口生疼。

他掏出来，看着照片上的女人和孩子。

女人在笑，孩子也在笑。

阳光很好。

“为什么……”林喃喃，“为什么要打仗……”

没人回答他。

只有枪声，炮声，惨叫声。

还有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