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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第十九集团军后勤总署。

李卫站在办公室窗前。

手里攥着刚从湖南送来的生产报表。

窗外是珠江。

江面货船来来往往，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

码头上堆着南洋运来的货物。

橡胶捆成巨大的方块，用油布盖着。

锡锭在阳光下闪着暗沉的光。

油轮正在卸货，输油管从船上连到岸上储油罐。

黑色的原油汩汩流动。

更远处，白云山脚下。

兵工厂的烟囱冒着烟。

不是黑烟，是灰白色的蒸汽。

新安装的德国高温锻造炉在运转。

烟囱口装了过滤装置，废气处理过才排出。

整座城市都在为战争转。

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有秩序。

街道干净，商铺开门，电车照常跑。

工厂三班倒，机器昼夜不停。

李卫收回目光。

翻开手里的报表。

湖南兵工厂——

本月交付：一百二十门105毫米榴弹炮，三百挺MG34通用机枪。

子弹日产量突破二十万发。

备注：三条新生产线投产，下月产能再提三成。

广东造船厂——

“珠江”号驱逐舰下水，完成海试，本月入列。

船台上两艘同级舰铺设龙骨，年底前全部交付。

潜艇工厂完成设计，下月动工。

福建被服厂——

棉军装月产五万套，胶底军鞋八万双。

新研制的热带作战服定型。

丛林迷彩、防蚊处理、透气面料。

下月批量生产，专供中南半岛部队。

翻到最后一页。

是系统月度补给清单。

列得清清楚楚。

150毫米重炮炮弹，一千二百吨。

航空炸弹各型号，八百吨。

Ju-88备用发动机，两百台。

Bf-109备用发动机，一百五十台。

轻武器弹药、医疗物资、野战口粮，按比例足额配发。

李卫合上报表，放在桌上。

前线消耗是天文数字。

南京那一仗，打掉几万吨弹药。

几百门重炮炸成废铁。

战损的飞机、坦克、车辆，列出来能写满三页纸。

但后方补充的速度，比消耗还快。

仓库永远是满的。

生产线永远在转。

船永远在运。

这就是底气。

他正要把报表收进文件柜。

门被敲响了。

“进。”

财务署的老周推门进来。

老周干了三年财务，头发白了一半。

眼镜片很厚，看人要微微仰头。

他手里攥着份文件，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李参谋长。”

老周走到桌前，把文件放下。

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急。

“有件事，必须马上向总司令汇报。”

李卫抬眼看他：

“。”

“法币。”

老周吐出两个字。

顿了顿，补了一句。

“国民政府的法币，正在冲我们的市场。

三省加中南半岛，快兜不住了。”

李卫让老周坐下，倒了杯水。

老周没喝。

直接翻开文件，一条一条摊开。

“抗战爆发，国民政府财政枯竭。

军费全靠印钞票撑着。

法币发行量，战前十四亿。

半年飙到四十多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