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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在台儿庄的位置画了个圈。

“他不敢。”

三个字，轻描淡写。

却带着十足的笃定。

他抬起头，看着李卫。

掰着手指头，把岛主的底牌拆得明明白白：

“第一，舆论不站他那边。

保一个弃城逃跑的将军，失的是天下民心。

他丢不起这个人。

第二，物资掐在我们手里。

军饷、粮食、西药，全靠华南口岸往里运。

他耗不起三天，后方就得乱。

第三，徐州会战还得靠我们打。

矶谷和板垣三十八万大军压过来。

中央军挡不住，桂军挡不住，只有我们能打。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内讧。”

完，拿起钢笔。

在布防图上标注了一个重炮阵地的位置。

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

“不出三天，岛主的判决令就会发过来。

他要脸面，我们就给他脸面。

对外可以是中央判的，给足他台阶。

但军法的规矩，必须是我们了算。

这一点，半步都不能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物资先扣一半，粮食放两成过去。

别真把后方逼急了。

等韩复榘枪决了，再全部放行。

打一棒子给颗枣，分寸要拿捏住。”

李卫听得心服口服。

一边是重庆那边鸡飞狗跳、摔杯子砸碗。

一边是总司令这里气定神闲、算无遗策。

两边一对比，高下立判。

什么叫强势？

不是喊得多大声。

是对手的每一步反应，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岛主终于泄了劲。

瘫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喘着粗气，手指还在抖。

他望着天花板。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屋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最后。

他张开嘴。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判……给我判死刑……”

何应钦猛地抬头：

“岛主！判了的话，中央的脸面——”

“脸面？”

岛主打断他。

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火和憋屈。

“不判，脸面就没了吗？

不判，他陈树坤就敢自己动手。

到时候中央的脸，才是丢尽了！”

他闭上眼睛。

一字一顿，咬着牙：

“判！但是要写清楚——是中央判的！

不是他陈树坤逼的！

措辞要严厉。

让他立刻把物资给我放了！”

何应钦缓缓立正。

声音沙哑：“是。”

转身往外走。

脚步比来时，沉重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