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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吐着血爬起来，看着已经冲进城的坦克，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干净了。

他知道，完了。

别守一天，连一个时都撑不住。

前后三十八分钟。

栾城县城告破，装甲部队开进城区。

负隅顽抗的日军被坦克炮和步兵冲锋枪挨个点名，剩下的纷纷扔掉武器，蹲在路边举手投降。

分队留下一个排接收俘虏、清点物资，大部队立刻登车，继续北上。

对他们来，这只是沿途二十七个县城里，普通的一站。

保定城郊，方顺桥据点。

这里是北平的南大门，再往北就是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所在地北平。

据点里的日军大队长山本，已经收到了栾城、邯郸接连失守的电报，整个人坐立不安。

他手里攥着电报，手一直在抖。

二十多个据点、三座县城，半天时间就全没了。

对方甚至连主力都没动，只是分了点侧翼部队，就一路平推了过来。

“快！给北平司令部发电！陈树坤的装甲部队正沿平汉路北上，沿途据点全部被拔除，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到保定！”

他对着通讯兵嘶吼，嗓子都哑了。

通讯兵脸色惨白：“大队长……北平那边回电……让我们死守，拖住他们。可我们只有一个大队，怎么拖啊？”

山本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睛通红：

“拖住？拿命拖吗！主力师团都在台儿庄被打没了，华北就剩我们这些治安守备队，连坦克都没有几辆，怎么挡钢铁洪流？”

他在指挥所里来回踱步，越想越怕。

他怕的不是守不住据点。

他怕的是——陈树坤根本不是去打苏联的，他是借着北上的名义，一路平推过来，直接打北平！

要是真那样，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都得一锅端。

“骂有什么用！”他踹翻了椅子，咬牙切齿，“都怪寺内寿一那个老糊涂！非要打徐州，把主力都填进去了！现在后方空得像筛子，人家一路平推过来，连个挡的人都没有！”

“好好的华北治安，被这群蠢货打成了筛子！我们这些守后方的，平白无故要送命！”

骂归骂，仗还得打。

山本下令把所有反坦克雷都埋在公路上，机枪全部架在工事里，摆出了决一死战的架势。

可他自己心里清楚，这都是螳臂当车。

下午三点，坦克的轰鸣声从南边传来。

地面开始发抖，工事顶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山本趴在射击孔后面，看着远处的坦克轮廓，心脏像被攥住了一样。

他等着对方开炮，等着爆炸。

可没想到，坦克在离据点两公里的地方，拐了个弯，沿着公路继续往北走了。

只有三辆坦克停了下来，对着据点轰了五炮，炸塌了两个碉堡，然后就扬长而去。

甚至没派步兵过来。

山本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

人家根本没把他这个据点放在眼里。

顺路轰几炮，只是顺手的事。

人家的目标，是更北边的张家口，是外达达。

他连让对方停下脚步的资格都没有。

他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屈辱。

半天不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