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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克沿着战壕慢慢往前碾,步兵跟在后面挨个搜坑道。
零星的枪声时不时响起,那是躲在暗处的残兵被清掉了。
风卷着硝烟吹过,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飘出十几里。
北平城地下指挥部。
杉山元收到第三道防线全灭的电报时,整个人晃了晃,扶住桌子才站稳。
二十五万。
就这么没了。
他给关东军发了第五封求援电报。
回电还是一样的话:满洲防务紧张,无兵可调,请司令官自行决断。
自行决断。
就是让他死。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濒死的疯兽。
“叫防疫给水部的少佐过来。”
他咬着牙,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旁边的参谋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了:
“司令官阁下!那是细菌武器!用了的话,北平城的老百姓也全完了!国际公法……”
“公法?”
杉山元猛地一拍桌子,嘶吼道:“帝国都要败了!还管什么公法!”
“陈树坤不是想占北平吗?我给他一座死城!我要让他和他的华南军,跟整座北平一起陪葬!”
防疫给水部的少佐很快进来了,穿着白大褂,脸上没什么表情。
杉山元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命令你部,把所有细菌弹,全部埋进北平城的水源、粮仓、居民区。”
半天之内,必须全部埋完。”
“我要让陈树坤进北平的那天,就是瘟疫爆发的那天。”
少佐低头,敬了个军礼,声音没有起伏:
“是。”
他转身出去了。
指挥部里,剩下的参谋脸色惨白,没人敢话。
杉山元慢慢走到墙边,看着墙上的华北地图。
从徐州到北平,从外达达到山海关。
大日本帝国的华北梦,就这么碎了。
他拿起桌上的指挥刀,抽出刀刃,寒光映着他扭曲的脸。
“给东京发最后一封电报。”
他背对着参谋,声音很平静。
“华北驻屯军,全员玉碎。”
“杉山元,以死谢罪。”
刀光闪过。
血溅在地图上,染红了大半个华北。
参谋跪在地上,低着头,连哭都不敢出声。
没人知道,一支几百人的细菌部队,已经趁着夜色,偷偷把一罐罐带着死亡的容器,埋进了北平城的各个角。
地狱的门,已经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炮声彻底停的时候,田大柱正靠在炮管上歇气。
面前的废弹壳堆得比人还高,炮管烫得冒热气,风一吹,带着焦糊味。
他手上的水泡破了好几个,沾着黑灰,一碰就钻心疼。
可他笑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伸手拍了拍滚烫的炮身:
“老伙计,干得漂亮。”
“这七万多鬼子,大半都是你送回老家的。”
王二牛蹲在土坡上,正在擦狙击枪。
脚边摆着七个刚捡的日军钢盔,都是他今天点名狙掉的军官的。
他掏出那个磨破的本子,又添了七个“正”字的笔画。
合上本子的时候,他往南边看了一眼。
全村的仇,算是讨回了点利息。
但还不够。
还有关东军,还有满洲,还有东京。
账得一笔一笔算。
指挥部里,陈树坤站在地图前,指尖转着铅笔。
李卫拿着战报站在旁边,声音沉稳:
“总座,三道防线全部肃清,二十五万日军基本全歼,只有少量残兵往北平城里跑了。”
“各部队正在打扫战场,预计傍晚就能推进到北平城下。”
陈树坤“嗯”了一声,铅笔在北平城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
“传令下去,部队休整两个时。”
“傍晚六点,向北平城发起总攻。”
他语气很淡,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二十五万大军全歼,在他这里,就跟碾死一群蚂蚁没区别。
李卫刚要应声出去,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侦察兵连门都没敲就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汗,衣服被划得稀烂,声音急得都劈了:
“总座!不好了!”
“我们抓了个穿白大褂的日军军官,他招了!杉山元临死前下令,让细菌部队在北平城里埋了几百罐细菌弹!”
“水源、粮仓、居民区全有!他们要拉整座城陪葬!”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
李卫手里的战报“啪”地掉在了地上。
陈树坤指尖的铅笔停住了。
他抬眼看向北平的方向,眼神冷了下来。
本以为是收网的最后一步。
没想到,这条疯狗临死前,还留了这么一口毒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