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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指挥部里弥漫着硝烟和红烧肉混在一起的味道。
墙上挂着北平城的大比例尺作战地图,红笔圈出来的进攻箭头已经抵到了城墙根。桌上摆着半盒开了封的牛肉罐头,还有两瓶冒着凉气的橘子汽水,瓶身凝着水珠,顺着桌角往下滴。
外面的炮声已经稀了。
三道防线全歼,就等着傍晚总攻,拿下北平城。
陈树坤站在地图前,手里捏着铅笔,正在标最后一段突击路线。
铅笔尖很尖,在纸上划过一道利的红线。
李卫快步走了进来,脚步比平时急了些。
“总座。”
他脸色有点沉,“前沿岗哨报,日军从城墙上举了停战旗,派了个联队长带两个副官过来,有要事要当面跟您谈。”
陈树坤手里的铅笔没停,头都没抬。
细菌弹的情报,侦察兵昨天就报上来了。
他倒要看看,这群走投无路的困兽,能耍出什么花样。
“带进来。”
他声音很淡,铅笔在城墙的位置上顿了顿,“我倒要看看,杉山元切了腹,剩下的这群杂鱼,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半分钟后,日军联队长被两个警卫带了进来。
军装倒是熨得笔挺,马靴擦得锃亮,脸上还端着帝国军官的架子。
只是眼底的藏不住的慌,还有手心里攥皱了的细菌弹分布图,出卖了他的色厉内荏。
他站在指挥桌前,敬了个生硬的军礼,下巴抬得很高,装得很硬气。
“陈总司令阁下,我代表华北驻屯军司令部,前来交涉停战事宜。”
指挥部里没人理他。
陈树坤还在看地图,指尖敲了敲城墙的位置,像是没听见他话。
联队长站在原地,脸有点僵,咬了咬牙,还是把话了出来:
“我军已经在北平全城的水源、粮仓、居民区,埋设了七百二十罐细菌战剂。霍乱、鼠疫、炭疽,应有尽有。”
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提高了些,带着点自以为是的威胁:
“如果华南军执意攻城,起爆器按下的那一刻,北平城几十万百姓,会跟我们一起死。”
“整座城会变成瘟疫地狱,就算你赢了,拿到手的也是一座死城。”
他把那张皱巴巴的分布图“啪”地拍在桌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点:
“七百二十个点位,分散在全城各个角。你就算派工兵进去拆,没半个月也拆不完,稍有不慎碰碎一罐,就是成片的死人。”
“我们的条件很简单:华南军全线后撤三十里,双方以北平城为界停战。我们保证不起爆细菌弹。”
完,他抬着下巴看着陈树坤,等着对方露出慌乱或者犹豫的表情。
在他看来,拿几十万中国人的命当筹码,陈树坤不可能不投鼠忌器。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陈树坤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看分布图,先看了一眼眼前的联队长。
眼神很冷,像在看一坨烂泥。
“完了?”
他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联队长梗着脖子点头:“完了。陈总司令,这是你唯一的选择。几十万百姓的命,就在你一念之间。”
“我们大日本帝国……”
话没完。
陈树坤动了。
他隔着桌子探过身,一把揪住了联队长的衣领,粗壮的胳膊发力,直接把人从桌子对面拽了过来,整个人腾空撞在桌沿上,疼得他闷哼一声。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陈树坤的声音压得很低,牙缝里蹦出来的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拳,直接砸在他脸上。
“嘭!”
闷响一声。
联队长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了出来,溅在作战地图上,把北平两个字染得通红。
人直接往后倒,摔在地上,牙都被打掉了半颗,混着血吐在地上。
“总座!”
李卫往前迈了一步,下意识劝阻,“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来使?”
陈树坤笑了,笑得很冷,迈步走过去,一脚踩在联队长的胸口上,微微用力。
“拿老百姓当人肉盾牌的畜生,也配叫来使?”
“你们在冀中搞三光的时候,怎么不两军交战不伤及平民?”
“你们731部队拿活人解剖做实验的时候,怎么不国际法?”
“你们在山东屠村的时候,老人孩都不放过,怎么不人道?”
他每一句,脚下就加一分力。
联队长被踩得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双手扒着他的军靴,想推开却纹丝不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泪鼻涕混着血流了一脸。
指挥部里静悄悄的。
参谋们都低着头,没人再劝。
打得解气。
这群鬼子,欠的血债太多了,别打一顿,当场毙了都不为过。
陈树坤弯下腰,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硬生生提了起来,按在那张细菌弹分布图上。
“七百二十罐?拿几十万百姓威胁我?”
他的脸凑得很近,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们日本人是不是觉得,中国人的命贱,就能随便拿来当筹码?”
联队长疼得浑身抽搐,话都不利索,还硬撑着放狠话:
“你……你敢打我……你就不怕我们现在就起爆……”
“起爆?”
陈树坤反手又是一巴掌,抽得他脸直接肿成了猪头。
“啪”的一声脆响,在指挥部里格外清晰。
“你他妈敢动一颗细菌弹,我就往东京扔一百吨燃烧弹。”
“你敢让北平死一个老百姓,我就让东京死一百个日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