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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百多架飞机，往北飞，总不能是去炸东京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航程不够，风险太大，疯子才会干这种事。

他猛地停下手指，“啪”地一拍桌子，钢笔直接滚到了地上：

“立刻给陈树坤发电，问他到底要干什么！让他给中央一个交代！”

“再让情报部盯紧北边，一有动静立刻报！还有，跟美国武官，这件事我们毫不知情，让他们先别乱表态！”

何应钦和陈布雷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无奈。

问？

陈树坤什么时候听过中央的命令？

怕是等问出结果，仗都打完了。

机群一路往北，顺着华南军控制的内线机场，一站站接力，浩浩荡荡。

张家口地加油，第一批护航战斗机返航，第二批待命的战机立刻升空补位，地勤兵跑着穿梭加油，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

绥远机场补油，机械师钻进机腹排查引擎，扳手敲得叮当响，二十分钟就完成全部检修；

外达达乌兰巴托野战机场休整，食堂的热饭早就端到了跑道边，飞行员下来扒两口就走，连营房都不进；

外东北前进机场最后补满航油，最后一批护航战斗机就位，机群重新编队，规模丝毫不减。

每一站都严丝合缝，地勤提前三天就待命，飞机地就干活，零故障，零延误。

就这么一路往北，飞了三天，四百多架战机稳稳当当到了库页岛机场。

抵达的时候，正是傍晚。

地勤队连夜挂弹，高爆炸弹、燃烧弹，往弹舱里塞得满满当当，弹药车排了半里地，一趟接一趟往机场运。

飞行员们睡了一宿，养足了精神，每个人都知道，这次的任务，绝对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机场的广播突然响了。

是总座的亲令，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砸在每个飞行员耳朵里：

“目标——东京。”

“陆军省、海军省、横滨兵工厂，给我狠狠炸。”

“让日本人也尝尝，炸弹砸在头顶的滋味。”

整个机场静了一秒。

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有人挥着飞行帽喊，有人拳头砸在机身上，砸得指节发红都没察觉。

他们猜了一路，猜打关东军，猜炸满洲，怎么都没想到，总座要带他们炸东京。

炸鬼子的老家。

年轻的领航员手里的航图抖得厉害，鼻子直发酸——他爹娘都死在鬼子的轰炸里，今天，终于能讨债了。

有人摸出怀里家人的照片，对着照片低声：“等着，爹今天给你们报仇。”

半时后，飞行员全部坐进座舱，扣上氧气面罩。

引擎轰鸣，一架接一架滑出跑道，冲进墨色的凌晨里。

120架重型轰炸机，在库页岛上空完成编队，银灰色的机翼连成一片，像一把出鞘的钢刀。

调整航向。

朝着南边的日本本土，直扑过去。

云层很厚，裹着机群往南去。

座舱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领航员报坐标的声音。

所有人的血，都在烧。

这笔欠了太多年的血债，今天，该连本带利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