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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刀：“淞沪会战拼光了多少德械师？太原会战丢了多少地盘？陆军打不赢的仗，现在倒怪空军飞机少？有本事你带着中央军收复北平，对着自己人算旧账算什么本事？”

何应钦被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重重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委员长身上。

他一直坐着没动，手指捏着电报的边角，纸被揉得起了毛，皱成一团。他盯着电报上“东京”两个字，像是要把那张纸看穿。

过了很久，他才抬手，制止了还想争执的众人。他慢慢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眼神里不清是愤怒，是嫉妒，还是无力。

声音很疲惫，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吵了。航空捐的旧账，以后不要再提。”

他撑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窗外重庆的天灰蒙蒙的，远处传来防空演习的警报声，呜呜咽咽的，像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单干，不用看行政院的脸色，不用被立法院卡拨款，不用求着列强买飞机。他的地盘是打出来的，他的工业是建起来的。我们的体系，是拼拼凑凑求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他强，不是他运气好。是我们太没用了。”

他站了很久，才又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憋屈：

“他不用推翻我。他自己把该做的事都做了。灭日军，炸东京，收民心。我们呢？他打胜仗，我们发通稿；他得民心，我们装样子。”

他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人，眼神里是深深的无力：

“差距不是一天拉开的，也不是一天能追上的。都散了吧。”

没人敢话。

何应钦低着头往外走，孔祥熙铁青着脸跟在后面，宋子文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委员长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

门关上的瞬间，办公室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打湿了袖口，他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