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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最后的底线。
再吵,再闹,也不能让陛下再听到炮声。
近卫文麿坐在首位,双手撑着额头,指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烟烧到了指尖,烫得他一缩手,烟灰掉在军裤上,他也没心思拂。
沉默了足足三分钟,他才缓缓抬起头。
脸上最后一点挣扎的神色,也跟着散了。
“按华南军的条件办。”
他的声音很哑,很轻,却像盖棺定论,砸得每个人心里一沉。
“细菌战人员造册移交,华北日军收缩防线,日本海舰艇活动接受报备。所有前提条件,全盘接受。”
他看向永野修身,疲惫地闭上眼:
“南进计划抓紧推进。联合舰队,按原方案准备。”
又看向板垣征四郎,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哀求的疲惫:
“板垣君,忍一忍。为了帝国。”
板垣攥着军刀的手猛地一紧,最终,还是哐当一声,把刀插回了鞘里。
他别过头,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没话。
忍。
除了忍,还能怎么办呢。
多田骏站在人群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慢慢抬起手,解下腰间的军刀。
手指摩挲着刀柄上的家纹,指尖抖得厉害,解了两次,都没能解开系刀的绳结。第三次,他狠狠一扯,绳结崩开,军刀脱了手,被他稳稳托在掌心。
这把刀,是他军校毕业时天皇御赐的,带了二十三年。
现在,他要带着这把刀去广州,去见陈树坤。
不是以帝国将军的身份,是以乞和使者的身份。
他轻轻把军刀放在那张被劈掉一角的桌子上,金属刀鞘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去广州。”
他声音很低,却咬得很死,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条件都可以谈,底线是保住南进的时间。卑躬屈膝也好,受辱也罢,我都受着。”
近卫文麿看着他,看着那把摆在桌上的军刀,眼眶微微发热。
他别过头,挥了挥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去吧。……万事心。”
多田骏躬身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背影佝偻着,一下子像老了十几岁。
身后,炮声渐渐稀了,最终停了下来。
可没有人觉得轻松。
所有人都知道,炮停了,不代表危机过去了。
接受条件,派人乞和,等于把帝国的脸面,亲手递到了陈树坤脚边。
窗外的天,被黑烟遮得昏沉沉的。
东京湾的方向,黑色的烟柱还在缓缓往上飘,像一根刺,扎在每个日本人的心上。
天上有轰炸机每周来炸,海上有战列舰堵着门炸。
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日本帝国,如今被逼到了家门口,只能低头求和。
没人敢以后会怎么样。
他们只知道,三天后,多田骏将带着全盘接受条件的国书,前往广州。
那场会谈,将决定帝国接下来的命运。
而主动权,从始至终,都攥在陈树坤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