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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座!广州急电!”
委员长坐在书桌后,台灯的光圈住他消瘦的肩背。他手里攥着狼毫笔,正在写一幅“宁静致远”,听到声音笔尖微微一顿,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他没抬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深夜的沙哑:
“慌什么。”
“陈树坤跟日本人签密约了!”陈布雷把电报放在桌角,手指都在抖,“细菌战犯移交、华北停火、日本海军活动受他节制……还有,日本一年后要南进,偷袭美国太平洋舰队!”
委员长手里的笔停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慢慢把毛笔搁在笔架上,动作慢得像是在刻意稳住指尖的颤抖。然后才拿起那张薄薄的电报,目光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反复看了两遍。
指节一点点泛白。
窗外的防空警报又近了些,呜呜地响,像谁在哭。
他放下电报,用青瓷茶杯压住一角,站起身走到窗边。山城的夜雾浓得化不开,远处零星的枪声飘过来,不知道是警戒哨走火,还是哪里在乱。
他背对着陈布雷,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沉郁:
“1936年,我们几十个德械师,没打赢他一个地方军阀。现在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人家的飞机能炸平东京大阪,军舰能堵死日本海。我们的空军凑不齐几十架能用的飞机,海军早在江阴沉完了。别抗衡,他要是腾出手沿江而上,重庆都守不住。”
陈布雷站在身后,张了张嘴,没出话。
“还有民心。”委员长转过身,台灯的光在他脸上,刻出深深的疲惫,“现在茶馆里、学校里,聊的全是他炸东京的事。学生游行走街,喊的都是陈将军抗日英雄。我们呢?守着西南半,天天躲防空洞,法币贬得跟废纸似的。”
他走回书桌前,坐下,指尖摸着电报上洇开的墨渍,眼神沉得看不见底。
书房里静得只剩台灯的嗡嗡声,还有远处隐约的警报。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像在问自己:
“我们是名义上的合法政府。可这名分,在枪炮和民心跟前,还值几斤几两?”
陈布雷低着头,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窗外的雾,更浓了。
同一天深夜,广州、重庆、太平洋上的珍珠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在了一起。
有人在暗巷里递信,有人在海图前布局,有人在书房里失眠。
没人知道,一份故意泄露的密约,已经悄悄点燃了太平洋的引信。
风暴,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