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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皇居地下掩体。

日光灯管嗡嗡地颤，灰黄的光在长桌上。

烟灰缸早满了，烟蒂堆得冒尖，混着洒出来的茶水，黏糊糊一层。

桌角缺了三块豁口——第一块是东京湾挨炮那天劈的，第二块是签密约那天劈的。

第三块，马上就要有了。

门被撞开的时候，带进来一股阴冷的潮气。

广田弘毅踉跄着冲进来，手里的电报被捏得皱成一团，指节白得像死人。

“诸君！出事了！”

他嗓子劈得像破锣，“重庆把密约捅给美国了！全捅了！停战、华北撤兵、南进计划，一字不！”

话音刚，会议室“轰”地炸了。

板垣征四郎猛地起身，椅子向后飞出去，“哐当”撞在墙上。

他反手拔出军刀，双臂抡圆了狠狠劈下——

咔嚓！

木屑四溅，桌角又崩掉一块。

“重庆这帮鼠辈！！”

他眼珠子瞪得快要裂出来，吼声震得灯管直晃，“躲在西南山沟里不敢露头，就会玩背后捅刀子的阴招！有本事跟陈树坤硬碰硬去！拿我们的情报递投名状，算什么东西！”

骂完重庆，他猛地转向永野修身，刀鞘砸得桌面一声闷响：

“永野君！我们这边绝对没泄密！帝国情报系统不可能出纰漏！”

“是不是陈树坤故意放出去的？！他故意把消息漏给重庆，借重庆的嘴捅给美国，把我们架在火上烤！”

“他到底想干什么？！南进黄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永野修身坐在原位，脸沉得像淬了冰。

他没接板垣的话，只把另一份电报推到桌子中央，手指冷得发颤：

“刚到的消息。美国宣布分级禁运。废钢铁、机床设备全停，石油出口砍了七成。”

会议室的火气瞬间熄了半截。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本来石油储备就只够撑五个月。现在密约一漏，美国加强珍珠港戒备，南进计划要是泡汤——”

永野修身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在人心上，“帝国连今年冬天都熬不过去。”

“否认！我们立刻发声明，这是重庆造谣！”有人急着开口。

“没用。”永野修身摇头，指节敲了敲桌面，“美国人不傻。他们会查，会试探。光靠嘴否认，撑不了半个月。”

“那怎么办？！”

有人猛地拍桌站起来，声音劈得变了调。

“陈树坤的战列舰堵在东京湾开炮的时候，联合舰队都缩在港里没敢动！”

“几百万民众躲防空洞，岸防兵炸得尸骨无存，我们都忍了！”

“就是为了攒着家底，憋着这口气，赌这一次南进！”

“现在就因为重庆一张嘴，全要作废？！”

争吵声越来越大。

愤怒、焦躁、憋屈、绝望混在一起，像一锅烧开的粥，烫得每个人都坐不住。

吵到最凶的时候，板垣征四郎忽然笑了。

那笑比哭还难看，眼角通红，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疯劲。

“我有个办法。”

他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让陈树坤，再炸一次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