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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棋局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晨光透过地窗斜切进来，在办公桌上。

《华盛顿邮报》的头版摊开着，大幅黑白照片刺得人眼疼——瓦砾堆里，日本妇人抱着孩子的尸体瘫坐在地，身后是烧塌的木板房，浓烟遮了半片天。

收音机开着，战地记者的声音发颤，背景里是连绵的爆炸声和哭喊声。

“东京城东三个街区被完全夷平，平民伤亡预估超三千人……这是继东京湾炮击后，华南军发动的最大规模空袭……”

国务卿赫尔站在桌前，指尖重重按在报纸的照片上。

几十年外交生涯磨出来的沉稳，此刻压不住眼底的笃定。

“总统先生，事实摆在眼前。”

他声音掷地有声，“陈树坤炸平民区，炸得越狠，越明重庆那份密约是鬼话。”

“再疯狂的政客，也不会拿几千本国平民的性命演戏。这是文明国家的底线，日本人再疯，也踩不破这条线。”

他把装订成册的制裁清单往桌上一放，纸张发出一声闷响。

“重庆就是想拉我们下水，借我们的手打压陈树坤。现在日本被华南军逼到了墙角，正是我们的机会。”

“第一，立刻恢复对日贸易。石油、钢材、机床、橡胶，敞开供应。附加条件：所有物资只能用于中国战场，不准跟任何中国势力单独和谈。让他们继续咬着陈树坤打，替我们消耗他的兵力。”

“第二，对华南实施全面经济制裁。”

赫尔俯身，指尖点过清单上的加粗条目，字字都踩在命门上：

“精密轴承、特种钢材、高端机床、精密化工原料、工业合成橡胶——全是他华南造不出来、又支撑整个工业体系的东西。”

“没了这些，他的兵工厂产能直接砍半，造船厂月下水新舰从三艘降到一艘，飞机生产线得停三分之一。不出半年，他的工业扩张就得踩刹车。到时候，太平洋的规矩，还得我们了算。”

“得轻巧。”

马歇尔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冷得像块铁。

陆军参谋长手里攥着工业部的报表，眉头拧成了死结，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赫尔先生，你只算他疼不疼，不算我们自己要掉几层皮？”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戳在南洋的位置：

“陈树坤控制着全球七成天然橡胶、六成钨矿。没了橡胶，底特律的汽车生产线得停四成，西雅图的飞机厂月产直接砍三分之一。没了钨矿，穿甲弹硬度降一半，炮管寿命缩三分之一，前线士兵得拿命填。”

“真全面制裁，先炸锅的是匹兹堡和底特律。工厂停工，工人失业，国会山的议员能把白宫的门拆了。”

“等他坐大了再拆，拆的就不是门了！”

赫尔猛地转过身，音量陡然拔高，“现在他只是控制马六甲。再给他一年，等他舰队扩编、工业翻倍，整个西太平洋的贸易权、航道权全攥在他手里，美元在亚太就是废纸！”

“到时候别橡胶钨矿，我们连亚洲的基地都保不住！”

“你那是赌！”

马歇尔往前跨了一步，军装肩线绷得笔直，“赌日本人会乖乖听话咬陈树坤，赌制裁半年他就会服软。可万一日本人转头就拿我们的石油去打珍珠港呢？万一陈树坤反手掐断橡胶供应，本土工业先崩了呢？”

“这不是外交谈判，是拿国运下注！”

两人越吵越凶。

一个盯着亚太霸权，怕温水煮青蛙，最后被彻底挤出西太平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