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人连世界第一强国都敢掀桌子,连美国的制裁都敢反手掐回去。
——他根本就不在乎什么国际规矩,什么列强脸面。
真要是把他惹毛了,直接派轰炸机飞一趟重庆,美国人除了口头谴责,什么都做不了。
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党国基业。
可美国那边,他更不敢得罪。
苟延残喘到今天,靠的就是美援这口气。
气断了,人也就没了。
“吵够了没有!”
委员长低喝一声,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死死按着眉心,半天没话。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被逼到绝境的憋屈与狠戾。
“矿,要挖。”
他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找最偏的贫矿,夜里开工,全部用民夫,军装一律不许穿,对外就是百姓私自采的。”
“运矿的事,按子文的办,走印度绕道滇缅。找可靠的商队,全部换民用旗号,分批走,不许集中。”
“速度要快,动静要。能挖多少算多少,先把美国人的嘴堵上再。”
何应钦急了:“委座!万一被陈树坤发现……”
“发现了就不知情!”
委员长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就是刁民私采,走私牟利,我们正在严查!”
话得硬气,可谁都听得出来里面的心虚。
一个名义上的中央政府,被逼得像个做贼的军阀,偷偷摸摸挖自己国土上的矿,还要遮遮掩掩怕被地方势力发现。
出去,都是笑柄。
孔祥熙叹了口气,拨了拨算盘珠子,没再话。
他算得清账,这么折腾下来,成本高得离谱,运量少得可怜,纯纯的赔本赚吆喝。
可赔本也得做,不然连吆喝的资格都没有。
宋子文松了口气,又补了句:“我这边再去跟高斯周旋周旋,难处,让他宽限点时间。好歹先把这个月的援助稳住。”
陈布雷站在边上,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什么。
民心?
到了这个地步,活命都难,谁还顾得上民心。
议事散了,众人各怀心事地退出去。
书房里只剩委员长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雾。
远处的街头隐隐传来人声,听不清内容,却能猜到几分。
如今民间提起陈树坤,哪个不赞一声硬气?提起国府,哪个不暗戳戳骂一句洋奴?
三十年党国基业,堂堂中央政府,如今却要对着美国人卑躬屈膝,对着地方军阀偷偷摸摸。
活成了自己最看不起的样子。
他攥紧了手杖,指节泛白。
心里窝着一团火,对着美国人不敢发,对着陈树坤不敢发,最后只能生生憋在心里,烧得五脏六腑都疼。
雾更重了。
把整座山城都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前路,也找不到退路。
没人知道,这偷偷摸摸挖出来的一点钨矿,到底是续命的药,还是催命的符。
更没人知道,陈树坤那边,是不是早就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毕竟,在华南军的情报网面前,重庆那点动作,从来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