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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位上的士兵们红着眼，扯着嗓子喊出口令，退壳、装填、校准，整套动作快得像闪电。滚烫的黄铜弹壳哐当砸在甲板上，溅起零星的火星。

紧跟着，两侧的巡洋舰、驱逐舰也冲了上来，150毫米副炮、鱼雷发射管全开，炮弹像密集的雨点砸向美军护航编队，海面被炸得像沸腾的开水，水柱此起彼伏。

列克星敦号的舰桥上，科恩手里的捷报草稿“啪”地掉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不是慌，是不敢置信：“怎么可能？首轮就命中？运气……肯定是运气好！蒙中的！”

旁边的军官们也僵住了，刚才的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轻松还没褪干净，就被错愕取代。

米切尔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指尖攥得护栏微微变形，指节泛白。

他死死盯着海面上那五艘越来越近的战舰，喉结滚了滚，硬邦邦地开口：“慌什么。不过是擦破点皮，甲板修起来快。让第二波舰载机立刻起飞，新墨西哥号往前压，给我打烂它们的舰艏！”

话里话外，依旧不肯承认自己低估了对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那点不安，正在一点点放大，顺着后脊梁往上爬。

真正的防空绞杀，此刻才正式打响。

列克星敦号上能起飞的三十六架俯冲轰炸机、十八架鱼雷攻击机全部升空，连同护航舰艇上的水上飞机，分成三个波次朝着华南军舰队猛扑过来。天空中密密麻麻全是战机的影子，引擎的轰鸣声盖过了海浪声，炸弹和鱼雷像雨点一样朝着五艘战列舰砸了下来。

飞行员杰克攥着操纵杆，嘴角还叼着半根没点燃的烟，刚才起飞前还跟队友吹牛皮，要炸沉两艘回去领勋章。

“兄弟们，跟我冲！炸沉这帮老古董，回去吃牛排！”

他一压机头，朝着最前面的广州号俯冲下去，风速在耳边呼啸，高度表飞速下降，风灌进座舱，吹得他脸都发麻。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嘴里的烟直接掉在了座舱里。

五艘战列舰的侧舷、甲板、舰桥四周，上百门防空炮同时咆哮了起来。

127毫米高平两用炮先炸出一圈圈近炸引信的黑云，像在空中布下了死亡雷区；40毫米博福斯炮拖着长长的曳光弹链织成密网，亮红色的光迹在天空中纵横交错；最内层的20毫米机关炮像泼水一样往外喷吐着火舌。三层火力网叠在一起，把整片天空都烧得发红，炮弹壳像瀑布似的往甲板上砸，叮叮当当撞得甲板直颤。

炮位上站的几乎全是生化人士兵。

弹片划破脸颊、炸穿手臂，他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手上的装填、瞄准动作半分不停；有的炮位被航空炸弹直接掀翻，旁边的人踩着滚烫的碎钢板冲上去，拖开牺牲的战友，抓起炮柄接着打；甲板上的火焰舔到脚边，军服烧得冒烟，他们就像没感觉到温度一样，眼睛死死盯着天上的敌机，炮口追着影子挪。

一个炮手刚把战友的遗体从炮位旁挪开，一块弹片就斜着削掉了他半边耳朵，鲜血顺着下颌往下淌，渗进军装领口。他抬手抹了一把，连视线都没偏半分，脚踩击发板，一串曳光弹直直追着一架俯冲的野猫而去。

杰克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火网，头皮瞬间发麻，手心全是冷汗，操纵杆都变得滑腻。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密集的防空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