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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底是用老母鸡汤吊的清亮高汤,里头漂着红枣、枸杞、大葱段和生姜片,翻滚起一层层白玉般的浓稠油花。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四盘从东来顺托关系切回来的上好手切鲜羊后腿肉,肉片薄如蝉翼,粉白相间,码在白瓷盘里立盘不倒;旁边还整整齐齐码着冻豆腐、手擀杂面、大白菜心和脆生生的水萝卜。
苏婉婉调好了一大碗芝麻酱,淋上红腐乳汁、韭菜花、炸辣椒油和葱花,香味直直往人鼻孔里钻。
“开涮!”
陆霖川一声令下,手里的大铁筷子一挑,直接夹起半盘子鲜羊肉倒进滚沸的铜锅里。
“滋啦”一声轻响,羊肉在滚汤里打了个滚,不过三五秒便蜷缩变色,泛出诱人的肉香。
大老粗筷子一捞,满满一筷子裹着浓稠麻酱的羊肉,直接堆进了苏婉婉面前的粗瓷碗里,堆得跟个山包似的。
“媳妇,快尝尝,东来顺后厨大师傅亲手切的,嫩得能化在舌头上。”
陆霖川咧着嘴,大掌在围裙上抹了抹,眼珠子亮晶晶地盯着她。
“吃你的,我自己有手。”
苏婉婉夹起一卷羊肉送入口中,鲜嫩爽滑,带着浓郁的酱香,浑身的寒气瞬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她忍不住满足地眯起双眼,眼尾微微上扬。
大老粗在旁边看得喉结剧烈滚动,黑眸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与痴迷。
桌子底下,陆霖川那只穿着厚军棉鞋的大脚又不老实了,悄悄伸过去,不轻不重地蹭着苏婉婉脚上的绣花棉鞋,脚背贴着脚踝,带着一股子霸道又隐秘的灼热。
苏婉婉在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大老粗不仅不躲,反而咧开嘴冲她挤了挤眉毛,无声地做了个“媳妇真好看”的口型。
“阿爹!我也要肉肉!你偏心,全给妈妈夹啦!”
安安坐在高脚凳上,两只短腿晃荡着,嘴边还沾着一圈红彤彤的糖稀,举着铜勺抗议。
“兔崽子,少不了你的!”陆霖川哈哈大笑,顺手夹了一大块吸饱了肉汤的冻豆腐吹了又吹,塞进安安嘴里,烫得家伙呼哧呼哧直吸溜,一家人笑声不断,满院皆是踏实的人间烟火。
……
正吃得热火朝天、满头大汗之际。
“砰砰砰!”
四合院大门突然被拍得震天响,伴随着沈淮上气不接下气的急促喘息声:
“苏老师!陆哥!快开门!出大事了!”
沈淮连滚带爬地撞进院子,头上的狗皮帽子都跑歪了,军大衣扣子敞开着,呼哧呼哧吐着白汽。
他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烫金的名片,脸涨得通红:
“呼……呼……市百货大楼的孙大经理!带着轻工局的两个大领导,坐着轿车直接堵在咱们工坊前头的大街上!今天在展销会上看到了您改的那件墨绿色呢子大衣,非要今晚跟您签下独家专柜供销合同,连夜要定五百件!”
沈淮咽了口唾沫,两眼放光地竖起一根手指:
“孙经理了……只要您点头,单件设计提成给这个数!但他提了个额外条件,要求您明天必须亲自去百货大楼……穿那件样衣当众剪彩走秀!”
此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半秒。
陆霖川手里的生铁火钳“咔嚓”一声,硬生生把炉膛里一块烧得通红的硬木炭给夹成了两半,大老粗那张刚刚还笑得春光灿烂的黑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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