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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子跑到街道口,等了半天也不见娘亲的身影,有些累了,便蹲了下来,双手撑着下巴,一边看着旁边的河水,一边等着娘亲回来。
按照他的经验,只要那桥下的鸭子游过三个来回,娘亲就该提着吃食回来了。
娘亲身上总是有许多好吃的,有时是烧鸡,有时是烧猪蹄,还有的时候是酱牛肉。总之,娘亲是绝不会带桃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菜叶子回来的。
果然,没过一会儿,娘亲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桥头。只是今天不一样—,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姨娘。
一见到两人的身影,团子骤然站了起来,飞快地整了整自己弄皱的衣裳,随后背着手,挺直腰板,一脸严肃地站在桥头,等候两个人向他走来。
乔芷宁隔着老远便见到了他,走过去后,弯腰把他抱了起来,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阿炳又来接娘亲回家啦。”
阿炳立刻板起脸,拨开乔芷宁的手,正色道:“夫子,君子不重则不威。姨娘莫要掐我的脸,有失庄重。”
乔芷宁和乔月瑶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了嘴角。她们对阿炳的学业很是重视,刚学会话便请了私塾先生。如今他刚满四岁,已经读完了《诗经》,开始学《论语》了。
他越是这般一本正经,乔芷宁便越是想逗他:“那你给姨娘来听听,今日在学堂里都学了什么?”
阿炳立刻挺直腰背,一字一顿地背道:“子夏曰:‘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
“停停停,别念了别念了!”乔月瑶连忙摆手,“念得你娘我脑袋都大了。你姨娘想听,今晚你找她去睡,被窝里念给她听,念一晚上。”
她提起手中的油纸包,在阿炳面前晃了晃:“现在跟娘亲回家吃好吃的去,去不去?”
阿炳眼睛顿时一亮,眸中爆发出欣喜的光彩。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又骤然把那股欢喜压了下去,板着脸,矜持地点了点头:“可。”
毕竟还是孩子,心思全写在脸上。乔月瑶见他这副样子,好气又好笑,点点他的鼻子道:“真不知你是随了谁。想吃就好好出来,怎么吃个饭还怕人笑话不成?”
阿炳摇了摇头,一本正经道:“傲不可长,欲不可纵。放纵欲望,非君子所为。我要做君子,这是夫子教我的。”
“哎呦呦,我可真是败给你了。”乔月瑶摇头叹气,“这满口君子不君子的,早知道便让你晚两年再开蒙了。我瞧着再过几年,准教出个书呆子来。”
她在心里又补上一句:跟你那个爹一样。
但这句话是万万不能出来的。阿炳在刚懂事的时候就问过自己父亲的事,她当时只他已经死了。到现在,阿炳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亲爹活在世上。
乔月瑶将手里的油纸包转了个圈,对阿炳道:“走吧,你姨娘今日好容易歇下,早早回了家,咱们回家做顿好的吃。”
三人便这样沐着夕阳,沿着日余晖下的河边,慢慢走回了自家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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