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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廓嘴角微动,终究没什么,只是拱手道:
“久仰大乾皇帝威名,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朱纯淡然摆手:
“不必客套。论起来你算是朕的岳丈,更无须多礼。”
海别赶忙上前拉住父亲:
“父王,陛下不重虚礼,您快坐下正事吧。”
朱纯颔首附和:
“皇妃得是。朕向来开门见山,我们就直入主题吧。”
扩廓看看女儿,又望望朱纯,不禁失笑:
“倒是我拘谨了。”
朱纯微微摇头。也难怪扩廓放不开,毕竟事关家族存亡。
待众人座,海别轻快地穿梭在两人之间斟茶。
扩廓眼皮猛地一跳。
海别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俏皮地笑了笑:“陛下平日喝不惯宫人泡的茶,只好由我们亲自来!”
朱纯也笑:“倒也不是……只是更偏爱皇妃们泡的罢了。”
扩廓嘴角抽了抽,没接话,也没心思品茶,只是郑重地望向朱纯:“不知大乾皇帝让海别传信给我,究竟是何用意?”
朱纯喝了口茶,轻笑:“你心里不是早有猜测了吗?何必再问。”
扩廓一时语塞,心想:这人话也太直接了。
他叹了口气,又问:“要我们臣服?那我大元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能助我振兴大元?”
“不能。”朱纯答得干脆利。
扩廓愣住了:“你这……”
朱纯目光深远,似笑非笑:“朕既已要你们臣服,又怎会再帮你们振兴大元?”
扩廓无言以对。
朱纯继续笑道:“大元气数已尽,没救了。这一点,齐王心里明白,何必再提。”
完,他看了眼身旁神情楚楚可怜的海别,莞尔一笑:
“不如直吧,齐王有什么条件?”
海别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事关大乾利益,她不好多什么。即便扩廓是她父亲,她也不能让朱纯做出有损大乾的决定。
不过稍微装一下可怜还是可以的——毕竟陛下最疼她了。
扩廓见状,也不由失笑,随即叹息一声,拱手道:
“大乾皇帝果然快人快语……”
朱纯笑而不语,仍静静看着扩廓。
扩廓咧嘴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
“本王想问一句……大乾皇帝陛下,真有把握保住整个北元?”
朱纯连连摇头,指着扩廓笑道:“你啊,让你提要求,你倒跟朕玩起文字游戏来了?”
海别也无奈地看了父亲一眼,心想:为什么要“整个”北元?那些庸碌之辈根本不值得保,只要保住我们“博也台”家族就够了啊!
父王到底怎么想的?陛下何等精明,哪会被你轻易糊弄!
扩廓心中暗暗咋舌:这人果然不简单,是个极睿智的皇帝。
他刚要开口,朱纯却抢先道:
“原本朕只保你齐王一脉平安……不过既然你提到‘整个北元’——其实,朕也能保。”
“哦?”扩廓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惊讶地看向朱纯:“你确定?”
整个北元虽不比从前的大元,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然幅员辽阔、部族众多。
朱纯竟有把握全部保住?
海别也惊讶地看了朱纯一眼——陛下不是只保齐王一家吗?
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哈哈!”朱纯大笑一声,点点头: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这位北元齐王,真能管得住整个北元吗?能让他们都听你的吗?”
朱纯眯眼笑道:“只要你齐王变成北元真正了算的人……朕就能保住你们全部!”
扩廓脸色变了变,摇头叹气:“做不到……我办不到。”
“如今的北元四分五裂,内部关系复杂得很。”
“我虽是大汗的代言人之一,可像我这样的人,他手下还有不少。”
海别声嘀咕:“这根本是吃力不讨好的事,何必呢。”
扩廓看了女儿一眼,有点哭笑不得。
果然,在女儿心里,只有齐王这一脉最重要,别的都不值一提。
朱纯听了轻笑,摊手:“所以啊,就算朕愿意保全整个北元,他们也得愿意接受才行。”
“你管不了他们,朕也没兴趣一个个去收拾……那太浪费时间了。”
“咳咳!”扩廓干咳几声,表情古怪地看着朱纯:“大乾皇帝就这么有把握?”
“把握?”朱纯摇头,“不是把握,是北元在朕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见扩廓嘴角一抽,朱纯又笑:“纳哈出就是例子。”
扩廓眼神一震。
糟了,怎么把这茬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