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到现在账都还没还清,月月从俸禄里扣钱。”
俩人谁也没话。
罗大有一会儿端起茶盏,一会儿又放下。
“一个月一百二十两俸禄,还得交税,搁前朝,怕是连个知府都不如。”
胡全忠慢慢摇了摇头。
“改朝换代了,按里长这位置......”
他话到一半,没往下接。
“可眼下这收入,这日子,真是想都想不到。”
烛火把报纸上的字照得一清二楚。
罗大有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声音放低。
“石村那边还有六亩地,里长平日里吃的粮食,多半是从那来的。”
胡全忠不吭声,光盯着报纸看。
手指头来回摸着纸边,脸色复杂得很。
窗外远远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响声。
罗大有总算开了口。
“以前咱总想着,等红袍天下坐稳了,日子怎么也能过好点。现在瞅瞅里长......”
胡全忠抬起头,眼神定了定。
“里长都这样了,咱还有啥好的。明天我就把家里的账理清楚,该报的都报上去。”
俩人对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头,有佩服,有感慨,还有些不清的东西。
烛火渐渐暗了,可报纸上那些字,已经扎进俩人心里了。
这一阵,《红袍公报》特刊连着往外发,整个京城都在掀公示的热潮。
天工院的刘方院长,头一个上了公示榜。
家里一间祖传老宅,存了三百两俸禄,外加手里攥着的三项技术专利。他名下还有张红袍银号开的税单,编号天字柒佰叁拾伍号,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交了四十五两税银。
农学院的宋应星紧跟着也晒了家底:二十亩地,上千本书,加上一堆实验用的农具。他的税单上特意标注了一笔,自愿多交二十两助学银,是给红袍学堂盖房子用。
民部总长黄公辅那边更简单。三间祖屋,二百八十两俸禄,地没一亩,铺子没一间。税单一查,实打实交了四十二两,是他全部俸禄的税钱。
工部、农部、商部的大官员们,一个接一个跟着干。红袍银号门口,队伍都快排到街拐角了。
就在这时候——轰的一声,烟花在傍晚炸开,满天星火乱窜。
朱纯还在回京师的路上。
黄公辅他们比他先走一步,赶回去忙活红袍会议的事。他现在离京城还有好几百里,窝在个县城里。面前站着两拨人。
头一拨,几十号人,身份五花八门。
有的是红袍学堂出来的少年学生,眼睛亮得发烫,嚷嚷着要去碎叶城闯一闯。有的是老实巴交种了半辈子地的庄稼汉,咬咬牙从红袍银号贷了银子,打算去朝国的汉城搏一把。还有京师天工院毕业的高材生,满脑子想着去海外找矿。
第二拨人,一个个胸前别着绸缎红花,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得意和骄傲。
这些人里,有头一个从安南运香料回来做成生意的村民。还有最早在海外建起红袍学堂的书生,现在已经是那边三家学堂的山长了。
朱纯站在临时搭的木台前头。
穿制服的那个少年,紧张得攥着衣角不撒手。
朱纯走过去,声音不高不低。
“去碎叶城?”
少年狠狠点头,嗓子都有点抖。
“学生想在那儿,盖头一所红袍学堂。”
朱纯拍了拍他的肩。
“好啊,边疆的娃娃们,也该认字读书。”
他把一枚铜质勋章别在少年胸口,上头刻着三个字——开拓者。
轮到二拨人时,头个走上来的汉子,皮肤晒得黑亮,身上带着股海腥味。
朱纯闻见那股香料味,笑了。
“安南回来的?这趟路,你走通了。”
汉子激动得直点头。
“拉回来三千斤香料,全转给了红袍商行。”
朱纯给他戴上先行者的银质奖章。
太阳尽的时候,广场上点起了火把。
朱纯扫了一圈眼前这些脸,嗓门拔高了。
“你们每一位,都是红袍的脊梁。开路的人从不喊累,冲锋的人永远走在最前。正因为有你们这帮弟兄,红袍这条路才能越踩越宽。”
底下人群沸腾了,吼声震天。
“红袍**!踏出国门!把红袍火种撒遍五湖四海!”
喊声冲进黑夜,火把把每个人的脸烧得通红,眼神亮得吓人。
散了会,县城里,朱纯的影子被烛光钉在墙上。
夜不收递上一封密信。
“京师那边,财产清单已经贴了三天,大多数当官的都老实交了,但有九个,藏着掖着。”
烛火一跳,密信上的字迹清清楚楚。
朱纯拿手指在名单上慢慢划拉,眼睛眯成一条缝。
声音不大,却冷得能结冰。
“敢藏院子、铺子、田地,胆子不是一般肥。”
他站起来,走到窗根前,看向远处京师的灯火。
“接着推,这回让青石子亲自上。顺便,青石子接手查账的事,通过报纸和官府告示,给我贴满全城!”
三天后,南直隶金陵城。
醉仙楼包厢里,赵文远、钱守仁、孙世昌三个人面对面坐着,谁也没吭声。
一壶龙井早就凉透了,窗外报童扯着嗓子喊。
“青石子总长要来查贪案了!”
钱守仁手一抖,茶杯碰得叮当响。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