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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军的人数比预想的多得多,起码两三千人,穿的号衣东拼西凑,里头还混着安南禁卫军的制服。可手里那些新式**和几挺“哒哒”怪叫的轻机枪,一点都不含糊,**像瓢泼大雨一样扫过来,打得护卫营依托宫墙架的防线碎石崩飞,连头都抬不起来。
“守住宫门!护好里长!”
李定国的吼声在一片嘈杂里,还是透着一股子狠劲。
顾影探头往下看,总长和周铁正带着肃政台精锐和那些忠诚的护卫营士兵,靠着一堵堵断墙、一堆堆碎石,咬牙死扛。
**尖啸着划过夜空,有的打进墙里,有的把人带倒。
周铁半蹲在一扇被炸塌半边的宫门后头,那杆**在他手里稳得跟铁铸的一样,每一次点射,都准准有一个想翻障碍的叛军栽倒。
可他左臂上那道被流弹犁开的血口子,正往外渗着血,把粗布衣裳染红了一片。他像没感觉到一样,换弹、瞄准、**,动作机械又精准。
顾影收回视线,他的活儿更隐蔽,也更要命——拔掉敌人的火力点。
他贴着房檐的暗处滑行,像条真正的影子。底下,假山后头架着叛军一挺轻机枪,火舌疯了一样往外喷,压得侧翼护卫营的兄弟抬不起头,死伤一片。
顾影憋住呼吸,枪托冰凉地贴着脸颊,瞄具里的十字线死死咬住机**的脑袋。
风速、距离……他在脑子里飞速盘算。枪声小得很,被战场上的动静吞得干干净净。机**脑袋一歪,直接软了下去。
副射手刚扑过来接手,“砰!”又一声。假山后头的威胁彻底哑了火。
侧翼压力一松,几个护卫营的兵立刻冲了一波短反击。
可叛军人多得离谱,跟潮水似的,退一拨又来一拨。
枪声这边停下那边响,火光乱闪,泥土碎石混着断胳膊断腿满天飞。
内廷头道防线眼看就要撑不住。招待馆那两扇朱红大门被冲击波震得嘎嘎响,抖得厉害,好像下一秒就得被撞开。
顾影急得不行,摸了一把腰间的**包,剩下的没多少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传过来——那两扇看着牢不可破的朱红大门,居然从里头缓缓打开了!
顾影瞳孔猛地一缩,差点从屋檐上栽下去。
朱纯穿着一件普通士兵的灰布防弹背心,手里端着上了**的**,在陈望和几个贴身护卫的簇拥下,大步迈出招待馆,直接站到了枪林弹雨的最前面!
“里长!”
一瞬间,那些打红了眼的将士们吼声震天,像山崩海啸一样。原本有点蔫下去的士气,一下子炸开了锅,轰地烧起来。
那吼声,甚至把战场上的枪炮响都压下去一截。
朱纯脸色沉得滴水,端起枪,几乎没怎么瞄,一枪脆响。一个正挥着刀嚎叫着往前冲的叛军头目,应声扑倒在地,刀脱手飞出去老远。
当年一刀一枪从乱世里杀出来的人,眼前这点阵仗,对他来说跟玩儿似的。
“保里长!杀!”
周铁第一个红着眼,端着枪就蹿出掩体,带头往回冲。像堤坝决了口,所有护卫营的兵骨子里的血性全被点着了。刚才还摇摇欲坠的防线,硬是让这股拼死的劲儿给顶了回去!
弹雨更密了,火力往远处延伸。
叛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跟疯了似的反扑打懵了,攻势一下子卡了壳。
趴在屋檐上的顾影,心里头热血翻涌,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像头最沉得住气的猎手,冷静地找着高价值目标——指挥官、号手、尤其那些要命的机枪组。
就在宫墙缺口两边杀得尸堆成山、血流成河、打成一锅粥的时候,皇城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闷响。
先是远远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像打雷似的。紧接着,脚步声齐刷刷地响起来,震得地面发颤。
再后来,是冲锋号!声音又尖又亮,简直要刺破天!
是红袍主力军杀到了。
顾影猛地抬头,往城外黑乎乎的地平线上扫了一眼。那边突然亮起大片火把,像一条翻腾的火龙,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面巨大的红袍军旗被火光映得通红,旗子在晨曦前的风里哗啦啦展开,冲在最前面的人举着它。
“救兵!救兵来了!”
顾影拼了命地朝底下吼,嗓子都喊哑了,声音里全是激动。
城外的枪炮声一下子炸开了锅,密集得像暴雨砸地。叛军的后路彻底乱成一团,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到处是。那些正猛攻内廷的叛军吓慌了,扭头一看,退路被截断了,军心瞬间垮了。
“里长!咱的人到了!”
顾影的喊声传下去。
红袍军的士兵们士气大振,发起总攻,像潮水一样扑过去。
叛军连反抗的念头都没了,四处乱窜,跟没头苍蝇似的。有人跪地投降,有人互相踩踏,有人拼命逃命。转眼间,皇城变成了叛军的死地。
天色慢慢亮了,晨曦透过来。
顾影长长吐了口气,整个人瘫在屋檐上。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握枪的手指头捏得太紧,关节都泛白了。
天快亮透的时候,皇城里的仗基本打完了。李定国和周铁领了一队精兵,直接杀向张瀚林的秘密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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