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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刹那边冷得能冻掉耳朵,这边却热热闹闹闹闹腾腾,满大街都是假模假式的欢腾劲儿。
一栋照着欧罗巴新古典风格修起来的大白楼,门口彩旗飘得呼呼响,人声吵得跟集市一样。
门头上挂着几个烫金大字:新大陆自由议会大厦。
民会代表、美洲事务特使陈平,穿着一身特别合身的黑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站在铺着红毯的台阶上,满脸带笑。他冲着场、种植园股份养熟的红袍驻美洲中高级**、本地官员、还有那些投靠过来的豪商——扯开嗓子演讲。
“……红袍的精髓,就是民治、民享,就是砸烂旧时代的破烂枷锁。咱们千辛万苦跨过大海,来到这片新大陆,不是为了把老一套烂东西再搬过来,而是要建一个更自由、更富足、更尊重当地发展和地方自主的新天地!”
“这座自由议会,就是新大陆所有民意的最强音,是咱们一块拿主意、管好这块宝地的圣殿!”
台下掌声哗啦啦响,好多人眼里头那点贪劲儿,都快藏不住了。
陈平挺满意这效果。他现在是总代表陈望在美洲那边最信得过的左膀右臂,手里攥着大把实权。
陈望在京城那边推“元老会”,想从规矩和上头架空里长。
他陈平,在美洲这块“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就玩另一种架空。
靠砸钱腐蚀,拿利益绑一块,硬生生造出一个只听他们这一系号令的、国中之国。
剪彩典礼搞完,又闹了一场奢得不像话的晚宴。陈平领着几个核心心腹,下到议会大厦地下室最里头,钻进一间隔音做得极好的密室里。
密室另一头有扇门,通到楼后头一个小训练场。
透过玻璃墙,训练场上有差不多三百个壮汉,全穿着黑作战服,装备齐全,白人黑人都有,看着就凶悍。几个前欧罗巴特种部队的老兵在指挥他们,搞战术演练和实弹射击。动作利落,眼神冷,跟红袍军那边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陈平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子,冲身边几个心腹咧嘴一笑:“这就是咱们的‘议会卫队’。”
“这些人别提什么忠诚,只认钱和命令。红袍军部管不着他们,只听‘自由议会’的。说白了,就是听咱们的。”
有个心腹脸色有点发紧:“陈特使,养雇佣兵这事……朝廷那边要是知道了,特别是里长……”
“朝廷?里长?”
陈平嗤了一声,抿了口酒。
“现在京师什么鸟样,你们没听说?里长在西山‘休养’,能不能回来都两说。陈望总代表在朝里周旋,咱们在外头经营地盘。这片新大陆,地广人稀,资源多的是,就是咱们民会未来的底气。”
“等朝里元老会那边大局定了,这美洲,全凭咱们说了算。”
“到时候贸易自己做主,税收自己收,军队自己招……里长?”
他**杯一放,走到世界地图前面,手指点了点亚洲那边,语气里全是轻蔑。
“那都是旧大陆供着的神像了,让他在庙里享香火吧。新世界,有新世界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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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那边,夜里开始飘雪。
朱纯没睡。
根本睡不着。
小院书房桌上堆的不是奏折——那玩意儿如今都往“元老会”筹备处送去“合议”了——而是一摞厚厚的卷宗。纸都泛黄了,字迹深浅不一,有些边缘还带着可疑的印记,像血,也像泥。
最上面那份,墨最鲜,是三天前从山东走绝密渠道送来的。
里头详细写着,李向前在当山东工业开发区总代表的时候,怎么跟漕运衙门、工部采办、还有民会派的监理勾搭上的。虚报漕粮损耗、抬高建材报价、吃工程回扣,涉案金额拢共二百九十万红袍元。
后面还附了七本私人账目的复印件,三十四个相关人员的初步口供摘要,还有三处秘密仓库的位置,里头塞满了来不及搬走的丝绸、瓷器,还有一些金银。
朱纯看得慢。
每一个数字,每一笔钱的流向,每一个名字。
他看到李向前签名时笔迹在抖,看到“漂没”那一项底下各种巧立的名目,看到“分润”名单里几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有些是当年天工院丙等班的学生,有些是地方上号称“干吏”的官员。
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只有握着电文的手指,因为太用力,关节那儿泛着白。
下一份是从美洲那边递过来的,时间要更近。
上面写得很冷静,说李洪打着“商量正事”的幌子,把红袍督察院驻美洲的副使王大人骗到了金山港外海的一座荒岛上。早就埋伏好的**一拥而上,直接把人给崩了。**被抛进海里,脑袋却专门砍下来,装进木匣,撒了石灰,用快船送到李自成床头,说是“让他安心”。
文件后面还补了一句:李自成看到人头后吐血不止,三天没吃没喝,怕是要撑不住了。李洪已经把他爹大部分兵权抓在了手里,眼下正加紧跟“新大陆自由议会”还有当地的雇佣兵头子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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