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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抛开粮食和药品不谈。
毕竟这些还有坚实的储备,甚至铁岭卫城的废弃库房中搜集到的存货足以反哺全军。
缺粮是不存在的。
那摆在李煜眼前的就剩下一个问题,他们早先从抚顺煤矿一路北运囤积的煤炭可能不够烧......
聚民烽烟烧的是湿柴,倒也与煤炭无关。
李煜站在城头,俯身向城内望了望一处处早已塌陷或最近才被厚实积雪压垮的坊市宅院。
答案,就在眼前。
想通这些,李煜也是立马就动身下城,前往暂住宅院中取笔墨回信。
‘族叔敬启,此事有计可缓。’
‘大营往李逾明部输送补给如旧,向铁岭城内则减......’
如果铁岭城内这五百人所需的两倍后勤份额可以全数削减,则大营方面的整体账面就仍能为其他人留出两成冗余,来为这个冬天兜底。
代价不过是牺牲掉李煜这边的五百人?
别做梦了!
那还不如把流民都赶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
军中谁敢下这个决定,第二天人头就要被送到李景昭的桌案上摆着。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家在手、恩义加身后的集体捆绑。
于情、于义、于理,有的是人敢干。
不过......这离谱的命令是李景昭自己下发的?
哦,那没事儿了!
但李昔年心底紧随而来的,却仍是惶恐。
就这么断了铁岭补给,就算是有校尉手书那也对
万一哪天晚上有死脑筋的莽汉喊着‘天诛贰贼’的口号,冲进来把他给剁了,那才叫个冤枉。
还好李煜在后面也写下了应对之策,才让他稍微安心。
‘某观城中垮塌屋栋者众,粗壮梁木可囤积以待复建,余者皆可为薪......’
城中除了大户的砖瓦房,大多数民宅都是木制榫卯而构。
除了瓦片,那内外材料都是常年阴干后的木材,虽然垮塌后难免浸了雪水。
所以点燃后,烟尘更为浓重。
不过也正因这一特点,近期铁岭城头点的烽烟就是用的这些随手可拾的湿木头。
而且,这些木料如果放在炕炉中和煤炭一起在内阴燃,最终也能烧得通透,烟气浓一点儿也无所谓。
反正再浓的烟,那也是顺着炕底的烟道顺着烟囱往外排。
或许还能省了烽烟损耗,直接用烟囱里排出来的浓烟取而代之?
李昔年也是暗道,‘行吧,就算是在城里拆房烤火,那好歹也总算是个办法。’
他想了想,觉得还是不保险。
随即又翻找纸笔,磨墨而书。
人总是喜欢折中的,李昔年也一样。
他在信中一段如此道......
‘既然城中有柴,校尉也别忘了城外的苦弟兄们呐!’
‘不如只将三日一送的补给改为五日一送,并且粮食配给减少,如此可多带煤炭。’
‘而且......校尉您也不必叫他们空手而还,可多拉薪柴,回营暖炉......’
你李景昭用柴,那我们也只得用柴。
这省出来的煤,还是得往城里送。
不是他这个族叔对那位便宜大侄子有多么关照,而是有些东西它就是不能省。
哪怕看着像是徒增麻烦的形式,可该走还是得走。
人心呐,实在难以把握。
“可也!”
李煜在城里收到信,果然欣然准之。
好了,有了这两个字。
一向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李昔年,才是真正做到了对上对下都能有个交代。
对上,有李煜手书,营中无敢不从者。
对下,流民们看到营地物资艰难,先不心底慌不慌张,但一定是感恩戴德。
不管再难,起码此地官兵是不曾短缺了他们用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