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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手往前一探,一把掐住任亨泰的喉咙。
“呃!”
任亨泰那些豪言壮语全憋了回去。
冰凉的铁手套卡死他的气管。
“起。”
朱允熥左臂往上一抬。
一百多斤的大活人,被他单手提到了半空。
任亨泰两脚悬空乱踢,双手死命去掰脖子上的铁手套,那只手却生了根一样分毫不动。
他整张脸憋成了酱紫。
“尚书大人,你要死谏,孤成全你。”
朱允熥仰起头,看着手里挣扎的人。
“用刀砍,太脏。”
“孤就一点点捏碎你的喉骨。”
“咔咔……”
骨头受到挤压的脆响在殿内传开。
真疯了!
黄子澄脸白了,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压根没料到朱允熥连句废话都不讲,上手就要人命。
那可是礼部尚书。
“住手!竖子安敢!”
“放开任大人!这里是朝堂!”
“皇上!三皇孙疯癫无状,当庭残害大臣,请皇上下旨拿人!”
文官这边炸了锅。
几个言官跳着脚往前冲了两步,又不敢靠太近,只隔着几步远扯着嗓子嚎。
朱允熥连头都没回,手指又往里收紧了半寸。
“咯……咯咯……”
任亨泰往上翻着白眼,喉管里挤出几丝漏气的声音,两只手慢慢往下垂。
龙椅上,朱元璋还是没动弹。
他留着眼睛细看。
看这小畜生是不是真敢下死手。
更要看底下这些文武,有多少人真顾忌大明的体面,有多少人只盘算自己的得失。
“够了。”
武将队列里突然炸出一嗓子。
一阵劲风从侧面扑过来。
朱允熥闻到了一股常年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汗臭和血腥味。
他松开左手,转身往侧面拍出一掌。
“啪!”
两只手掌在半空撞了个结实。
朱允熥身子晃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冲出来的人接连倒退三步。
“咚。”
任亨泰砸在地砖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大口抢夺空气,眼泪鼻涕全糊在脸上。
朱允熥稳住脚跟抬起头。
挡在前面的是个身形高大的汉子。
一身蟒袍,脸膛透紫,下巴满是乱糟糟的络腮胡。
凉国公,蓝玉。
大明军方第一人,太子朱标留下的老底子,也是满朝文武里最大的刺头。
“舅姥爷?”
朱允熥收回左手。
“你要拦我?”
蓝玉没吭声。
他只顾盯着朱允熥身上那套黑色山文甲。
想当年北伐路上。
太子爷就是穿着这身甲,骑在马背上笑。
“蓝玉啊,大明这摊子事,以后还得指望你们这帮老兄弟替孤看好咯。”
那时候的太子爷心善,手却不软。
该砍头的时候,刀刃比谁都利索。
蓝玉眼窝子有点发酸。
他一直以为太子爷一走,三皇孙又是个废物,大明这根骨头就算是彻底折了。
以后只能让那帮酸儒爬到头上拉屎,让朱允炆那种背后使绊子的小人当家做主。
可今天不对劲。
不服就干。
完全不讲理。
这特么才叫朱家的种。
这才配让他蓝玉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卖命。
“三爷。”
蓝玉搓了搓下巴。
“这老杂毛不禁打,杀了还惹一身腥。”
他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任亨泰。
“真要把他捏死在这,外头那帮穷酸书生能把太庙的瓦片都掀了。”
“为这么个腌臜玩意背骂名,亏本。留着,以后舅姥爷替你宰。”
蓝玉往前跨出一大步,宽大的身板直接把朱允熥挡在后头。
他转过身,面向大殿另一侧的文官,脸皮子一耷拉,满脸横肉全堆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