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腐朽的木门被推开，院子里杂草丛生，没人打理的荔枝树长得乱七八糟。

刚下过雨，温幸甚至没地方脚，只要走进去鞋子和裤子都会被弄湿。

老房子塌了一半，墙角的屋倒是还好好的。

阿公走在前面开道，他撑着伞站在荔枝树下。

“如果院子里那棵荔枝树没有被砍，应该和这一棵也差不多。”

温幸立在他的身后，她抬头仰视雨夜里的荔枝树，好像和她想象中不大一样。

“三十多年前，遍地都是机会，做生意的人一大堆，反倒想进体制内的没多少。”

“我已经有点记不得靳序他爸长什么样子了，只记得很年轻。”

站在树下的阿公身形瘦削，他突然转身朝那间没塌的屋子走去。

“现在下着雨不安全，阿公，我们出去吧。”

温幸直觉他是想进屋子里，她下意识伸手阻拦。

“没事，我想找个东西给你看看。”

阿公戴着老花镜，那一串钥匙他完全没有辨认，准确找出打开屋门锁的那一把。

门锁已经有些生锈，温幸跟着他迈步走进去。

屋内的味道不大好闻，为数不多的家具上，全都着一层厚厚的灰。

温幸打开手电筒，给阿公照明。

木质衣柜的门倾斜着，阿公弯下腰，从衣柜里摸出来一个塑料袋包着的盒子

“靳序他爸死后，光蕴就把他的照片全烧了。”

“那时候我觉得只要光蕴活着就好了，她干什么都行。”

“但是我又怕她后悔，所以我悄悄藏了这么一张。”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褪色的合照。

在手机灯光的照射下，温幸看到了靠在一起的年轻人。

二十岁的靳光蕴微微勾着唇，她的衣着像港城的明星，整个人都像散发着光辉。

旁边站着的是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他的表情有点不自在，身体却倾斜向靳光蕴那一边。

“他是李俭，也是靳序的父亲。”

靳序的眉眼更像靳光蕴，但如果将李俭上半张脸遮住，温幸甚至会觉得站在靳光蕴旁边的人是靳序。

阿公仔仔细细看了几眼，将照片重新收起来放好。

“人老了就容易念旧，走吧，一会儿靳序该出来找我们了。”

木门被再次锁上，照片连同荔枝树一起，又被留在那个院子里。

“幸幸，别告诉靳序，那张照片我没给他看过。”

“我知道了，阿公。”

她跟着阿公刚从窄巷里走出来，就遇到了撑着伞打电话的靳序。

温幸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

“幸幸，你和阿公去了哪里，怎么鞋子和裤子都是湿的？”

“靳序，明年五月回来摘荔枝吧。”

他们几乎是同时出声，雨势逐渐变大，阿公从他们中间走过去。

“快回家吧，距离荔枝成熟还有七个多月，但咱们距离家可就只有七米远了。”

温幸笑着跟上去，“好，我们先回家。”

“先去换衣服，你的外套都淋湿了。”

温幸带来的行李箱放在新区的房子里，靳序不想让她穿着湿了的衣服鞋子。

刚把阿公送回去，他就牵着她的手要开车回新区。

“等等，还没和靳阿姨一声呢。”

“没事，我告诉她就行，你俩快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阿公摆摆手，“明天记得带幸幸来店里吃早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