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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岁也走回自家船边。
刚才李大强用刀割的地方,缆绳已经断了一半。
要是他们晚来五分钟,这船绝对保不住。
他冷哼一声,从船舱里拖出备用的粗缆绳,利索地打着水手结,把船牢牢地拴在系缆桩上。
风雨越来越大,村长陈长贵披着雨衣,带着几个村委的人,跟着吴刚急匆匆地赶到了码头。
陈长贵脸色铁青,一过来就找吴岁。
“吴老二!人呢?掉哪了?”
吴岁指了指防波堤外翻滚的巨浪。
“村长,就在那掉下去的,风浪太大,我们真没法救。”
陈长贵拿着手电筒照了照,气得直跳脚。
“这叫什么事?大半夜的闹出人命,这要是报上去,我这村长还干不干了?”
他转头瞪着吴岁,“你看清是谁了没?是不是咱村里人?”
吴岁一脸坦然,摊了摊手。
“叔,这大黑天的,雨下得跟倒水一样,我哪看得清啊。”
“我跟大哥刚跑到这,他就吓得脚底打滑,自己掉下去了。”
吴岁说着,指了指地上那截被割断的缆绳。
“叔,你看看这个,这贼拿刀来割我家的缆绳,估计是想趁着雨天偷船,咱村里人谁能干出这种事?”
陈长贵顺着吴岁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了变。
要真是外面来村里偷船的,那可就是大事了。
吴岁现在的名声在外,多少人眼红这条船的收获。
有人想打这条船的主意,好像也不是说不过去。
可偏偏人就在村码头出事,这下可真的难办了。
陈长贵拿着手电筒,照着那半截断掉的缆绳,脸上的横肉直抽搐。
他转头看看黑漆漆翻滚的海面,又看看站在一旁的吴岁和吴刚。
“真没看清脸?”陈长贵压低声音,凑近了吴岁。
吴岁果断摇头:“天太黑,雨又大,那人穿着黑雨衣,捂得严严实实,真没看清。”
“不过听他骂人的口音,应该不是咱们本地的。”
吴岁顺嘴胡诌了一个“外地口音”。
陈长贵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这件事肯定要上报,要是村里人互相算计出了人命,上面肯定要追责,他这个村长首当其冲。
但要是定性为外地流窜的偷船贼,趁着台风天作案,结果意外落水……
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仅没他的责任,他还能在抗台风抢险的报告里,加上一笔“村委干部带头巡逻,成功惊退外地偷船团伙,保卫村民财产安全”。
坏事直接变好事,搞不好还能捞个表彰。
陈长贵一把拉住吴岁的胳膊,把他拽到避风的地方。
“阿岁,你听叔一句。”
陈长贵凑到吴岁耳边,声音被风雨声掩盖,只有他们俩能听见,
“这事儿,就是外地贼干的。”
“台风天,流窜作案,做贼心虚掉海里了,跟咱们村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明白吗?”
吴岁心里乐开了花。
这老狐狸,为了保自己的乌纱帽和政绩,主动帮着把事情定性了。
连打掩护的人都省得找了。
“叔。”吴岁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本来就是外地贼,我跟大哥追过去的时候,他就骂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脏话,然后自己脚滑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