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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学的地方是英语国家,德语连日常会话都勉强,更别说这种医学专业领域的深度提问,她一个字都接不住。
“你……你说什么?”
林婉儿嗓音发虚,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苏悦收回目光,恢复了中文,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不懂就算了,我以为海外医学博士至少能看懂德国文献,看来是我高估了。”
几位老专家忍不住发出低笑,有人甚至端起搪瓷杯喝水掩饰嘴角的弧度。
院长清了清嗓子,神情复杂地看了林婉儿一眼:“行了,学术问题课后再讨论,咱们继续说扩建方案。”
林婉儿站在原地,手指攥着那份全英文病历的边缘,指节发白,半天才机械般地坐回位置。
从头到尾,苏悦连那份材料翻都没翻一页。
……
会议散了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走廊里的灯泡亮起昏黄的光。
林婉儿走在最后面,脚步有些虚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在专业上被苏悦当众碾压,那种痛比门牙磕在水泥地上更令她发疯。
走到楼梯口时,她无意间往窗外一瞥,脚步猛地顿住了。
楼下空地上,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路边,陆寒霆靠在车门旁边等人,手里拿着苏悦的围巾和保温杯,军装外面套了件军大衣,身姿挺拔,气场凌厉。
夕阳的余光打在他侧脸上,轮廓冷硬得像刀刻,眉眼间的凛冽气息隔着一层玻璃都能感受到。
林婉儿死盯着他看了足十秒,呼吸渐渐加重。
她猛地转身冲进楼道尽头的卫生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然后对着镜子重新整理头发,把白大褂的领子理平整,又抻了抻里面羊毛衫的领口,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从随身挎包的夹层里摸出一小瓶从国外带回来的雪花膏,指尖蘸了一点抹在耳后和手腕上,又从包里翻出一份文件夹在臂弯里。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自认为最动人的笑容。
“苏悦有什么资格,”她低声对镜子说,“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乡下女人,凭什么占着这种男人不撒手。”
她自恃有总院的批文和海外博士的头衔撑腰,谁也奈何不了她。
她推开卫生间的门,踩着中跟皮鞋快步下楼。
陆寒霆还在原地等着,听到脚步声抬了下眼皮,发现不是苏悦之后目光便收了回去。
林婉儿算准了距离,在离他还有三四步的地方,脚下一软,身体猛地朝前倾。
“啊!”
一声娇柔的惊呼从她嗓子里溢出,身体顺势往陆寒霆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不远处,刚从水房打水出来的几个军属大姐看见这一幕,手里的暖瓶差点没拿稳,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呦我的天,这人不要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