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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师,导尿管改球囊时,如果伤员血压已经低到五十,注入量是不是还要再降?”
苏悦看他一眼,淡淡道:“降三分之一,先保脑供血,别把腹主动脉压死。”
李长河立刻低头记下,半点脾气都没有。
这一幕看得几个年轻军医心里发麻,西北刀客都服成这样,他们再端架子就真成了笑话。
马洪生等人排着队上前请教,问的全是上午盲操里最细的发力技巧。
“苏教官,蒙眼时判断组织张力,是靠指腹回弹还是镊尖阻力?”
“先靠镊尖,再靠线结收紧后的回弹,别把指腹当眼睛,真正可靠的是连续触点。”
“如果手术台晃动,第一针定位偏了半毫米,还有补救机会吗?”
“看位置,靠近游离缘就放弃重来,靠近承力边就用反向牵引补。”
两个小时下来,苏悦一句废话都没有,全是能直接上手救命的硬东西。
学员们越听越上头,问题一个接一个地递上来,刚开始还有人羞于开口,后面恨不得把自己这些年的疑难全倒出来。
陆寒霆坐在后排,脸色越来越沉。
他看见苏悦右手腕转动的幅度变小,也看见她握粉笔时指尖微微发白。
又一个年轻军医拿着本子冲上来,急声道:“苏教官,颈动脉撕裂伴随气管损伤时,现场没有麻醉条件,该怎么压住病人挣扎?”
苏悦刚要回答,陆寒霆已经起身,大步走到她身边,直接把粉笔从她手里抽走。
整个教室安静下来。
苏悦侧头看他,眼神里带着警告。
陆寒霆当没看见,拉过椅子放在她身后,冷声道:“坐下。”
学员们齐刷刷低头,谁都不敢掺和夫妻之间的这场暗火。
苏悦压低声音:“陆政委,现在是训练时间。”
陆寒霆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到椅子上,声音更冷。
“现在是政委检查教官身体状态的时间。”
李长河反应最快,立刻把年轻军医往后拽了一步,粗声道:“都排回去,苏老师上午刚盲操完,你们一个个没完没了,是想把老师手腕问废吗?”
马洪生也跟着沉声道:“先整理问题,半小时后统一交,别乱问。”
陆寒霆这才坐到苏悦旁边,当着满屋人的面,像检查伤员般握住她的右手,避开骨节,手法克制地按压腕侧的酸筋。
苏悦耳根微微发热,脸上却还绷得冷。
“陆寒霆。”
“别动。”
他两个字压下来,带着不容讨价还价的强硬。
全场学员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刚才还杀伐果断的苏教官被陆政委按着揉手腕,这画面冲击太强,谁看了都觉得后颈发紧。
陆寒霆抬眼扫过众人,语气冷得能结霜。
“从今天起,每天请教问题不得超过半小时,超过时间还缠着苏教官的人,负重二十公斤跑十公里。”
赵刚在门口补了一句:“跑完再写三千字检讨。”
李长河立刻站直:“明白!”
其他人也跟着喊:“明白!”
苏悦看着陆寒霆绷紧的侧脸,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