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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老者是韦赫林学派在当代的最高学术代表，

帝都驯兽学术总会的终身名誉会长。

八阶魔法师。

名叫程怀远。

他站起来的时候全场再次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姜晚刚才展示的东西正是对韦赫林学派六百年主张的正面挑战。

程怀远倘若不回应等于韦赫林学派默认了自己的体系不如通灵术。

"姜小姐。

"程怀远的声音苍老但清晰，

"你的展示确实非常精彩，老朽由衷地佩服。

"

他的态度是真诚的。

没有苏白薇那种带着算计的虚伪恭维。

一个学者对另一种知识体系的尊重。

"然而老朽有几个问题想请教。

"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你的通灵术依赖的是通灵血脉。这种血脉已经断绝了三千年，目前已知的持有者只有你一个人。通灵术无法被普通魔法师学习和使用。

"

"韦赫林大师当年创立强制契约阵正是因为通灵血脉已经断绝了，他不得不寻找替代方案。他的动机不是'取代'通灵术，而是在通灵术不可用的情况下提供一个'次优选择'。

"

"你的通灵术效果确实远超契约阵。可要是通灵术不能被推广开来，它就永远只是你一个人的'特技'。帝国有几十万头魔兽需要管理，靠你一个人能都管得过来吗？

"

这个问题一针见血。

直击姜晚理念的核心薄弱环节。

通灵术不可复制。

但凡不可复制，那么就无法取代现有体系。

全场都在等姜晚的回答。

姜晚没有因此露怯。

这个问题她以前早就想过了。

"程前辈说得对，通灵术确实不能被普通魔法师直接学习。可通灵术的核心理念'用沟通代替控制'就是完全可以被学习的。

"

"我在清远府的外省试炼期间培训了三十一名本地驯兽师，他们一样没有通灵血脉。却通过学习观察魔兽的微表情、身体语言、行为模式等途径将他们的安抚成功率提升了60%以上。

"

"他们不需要听懂兽语，他们只需要学会用心灵去'看'。

"

"用心去看一头魔兽到底在害怕什么、需要什么、渴望什么。

"

"并不需要通灵血脉，需要的是一颗愿意理解另一个生命的心。

"

"韦赫林大师当年的初衷是好的，他是为了解决通灵血脉断绝后的现实问题。然而六百年过去之后，他的学派已经偏离了他的初衷。契约阵从'次优选择'变成了'唯一选择'。从'应急手段'变成了'永恒教条'。

"

"要是韦赫林大师活到今天，看到他的弟子们用契约阵把魔兽当作工具和财产，他本人会同意吗？

"

程怀远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必然不会同意。

"老人轻声说，

"韦赫林大师的原著里有一句话，'契约阵是非常时期的权宜之计。若是通灵者重新出现的那一天，人类应当重新回到沟通的道路上。'

"

"这句话被后来的弟子们把它从教材里删掉了。

"

他看着姜晚，眼底有一种非常复杂的光。

"你让我看到了，那一天也许真的来了。

"

他缓缓坐了下来。

没有继续反驳和追问。

用沉默表达了他的不完全认同。

他愿意观望。

这已经是姜晚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要改变一个学者八十年来的信仰绝对不是一次演讲就能做到的。

需要时间和事实。

亦需要越来越多的成功案例堆积在他面前，直到他不得不承认。

至少今天他没有成为她的敌人。

全场再次掌声雷动。

姜晚走回了发言台。

十五分钟的发言，

前十三分钟用完了。

剩下两分钟按计划是苏元初事件的揭露。

她看了一眼台下方糖的方向。

方糖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约定里预设的信号，

秩序委员会那边还没有动静。

苏家和裴家的异议程序实际上没有启动。

也许是被三公主的人提前压住了。

也许是他们最终改变了策略。

不管原因是什么，

目前舆情是澄净的。

姜晚决定不在主旨演讲里公开苏元初的事。

按照跟三公主商量好的节奏，

苏元初的事留到后面更合适的时机。

比如某个苏家的人自己跳出来找麻烦的时候。

以守代攻。

让他们先出招。

她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各位。我的发言到此结束。

"

第三次掌声。

比前两次更持久。

她走下了主舞台。

方糖在台下哭成了泪人。

沈瑶的冰山脸上已经出现了一个很欣慰的笑容。

陆时渊在后台通道里等着她。

她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没说什么。

他伸出了手。

把她鬓角一缕被汗水粘住的头发轻柔地拨到了耳后。

动作很熟稔。

像是做了一千次一样自然。

姜晚愣了一下接受了这个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