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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身上有一股极硬的骨头架子，不是外面那种包装出来的软柿子。

审讯室就设在隔的隔间。

一盏昏黄的防爆灯吊在头顶，四面白墙剥，桌上放着一盒受潮的劣质卷烟，烟盒已经被揉烂。

孙德民被反铐在铁椅子上，后背微驼，嘴唇干裂，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徐恩成这个角色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保密局骨干，普通的威逼利诱对他来跟挠痒痒没有区别。

剧本上的台词极少，只有三句。

短戏最难演，没有大段的情绪铺垫，全靠当下的状态去撞击对手。

监视器前，萧峰也凑了过来。

他穿着戏服站在张峰身后，探着脑袋往前看。

他有些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三句话，怎么会被排成第一天的重头戏。

场记打板。

镜头推进，推到顾溪的半身景。

顾溪没有坐，而是站在桌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铁椅子上的孙德民。

她的身姿极其平稳，右肩微微下沉，右手自然垂在腰带侧面。

“新华国已经成立了，你们现在都是在负隅顽抗。”

第一句出口，音量不高，音调平直，听不出愤怒，也听不出轻蔑。

那是陈述既定事实的语气。

这种平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怒吼都要沉重，直接把孙德民拉回现实的绝境里。

孙德民冷笑一声，把脸偏向一边，盯着墙角的霉斑：“老子吃这碗饭的时候，你还在吃奶。拿大话压我？省省吧。”

顾溪往前走了一步，皮靴地，声音很轻。

她停在孙德民正前方，微微侧过脸，左下颚骨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抽动带出了一种入骨的讥诮，没有任何多余的面部表情，仅仅是颌骨的一收一放，就让整张脸的气质变得冷酷至极。

“你以为那些黄金真能运去海岛？”

孙德民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徐恩成最大的退路。

他拼死潜伏在西南，就是为了等最后一批黄金运出境后换取退役后的富贵。

顾溪没有给他喘息的空隙，身子微微前倾，直接抛出第三句：

“我们已经找到了你的妻子和孩子。”

声音极低，像是贴着耳廓滑过去的冰碴子。

孙德民整个人猛地往上一提，手铐撞在铁椅子的横梁上，发出尖锐的脆响。

“你动他们一下试试！”孙德民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唾沫星子喷在桌面上，眼眶血红。

那股深沉的笃定彻底击碎了特务头目的心理防线。

顾溪直起腰，退开两步，重新恢复成挺拔站立的姿势，神情毫无波澜地看着在铁椅上挣扎的老男人。

“卡！”

张峰猛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好！保一条，不，不用保了，这一条直接过！”

导演的大嗓门在防空洞里回荡。

孙德民靠在铁椅背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个真正从血海里爬出来、深谙人性的公安局长。

那种被彻底看穿底牌的窒息感，是实打实的。

“孙老师，承让。”顾溪走上前，替孙德民倒了一杯温水，神情已经切换回平日里的谦逊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