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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技术科的骨干、采购科的代表，还有几个满手黑油、满脸疲惫的班组长，早就挤挤挨挨地坐齐了。有人正低着头掏烟包，有人正吸溜吸溜地喝着烫嘴的白开水。

墙上挂着一张刚用红蓝铅笔勾画出来的生产流程图，从原材料进厂，到加工、装配、检验，再到成品入库，歪歪扭扭地标得挺全乎。

何雨柱眯着眼瞅了两眼那图，伸手用茶缸盖子“当当当”地扣了扣响沉沉的木桌面。

“行了行了，都别扯淡了，开会开会！”

何雨柱清了清嗓子，眼神扫了一圈：

“今天找大伙儿来，没别的，就三件破事儿需要咱们当场拍板，省得天天互相扯皮。”

“第一，手头上这批出口订单，月底能不能按时交货；第二，质量检验那块，别特么给我光走过场打马虎眼；这第三嘛……要是后头外贸部再来订单，咱们到底吃不吃得下！”

老魏把手里的烟屁股往脚底下一扔，用鞋底狠狠碾了碾，率先开腔：

“何副厂长，要我说啊，目前最大的卡脖子难题，还是采购科那边的材料供不上！只要材料像尿尿一样顺畅地供到位，我带头领着工人们连轴转加加班，月底交货那都不是事儿！”

何雨柱没搭理老魏吹牛逼，转头看向技术科的负责人，下巴一扬：“老张，你别装哑巴，说说你们技术科的意思。”

技术科老张翻了翻手里揉得皱巴巴的记录本，叹了口气道：

“何副厂长，按照咱们现在这几台老机床和人手，要是原材料不掉链子，正常班次加班加点确实能顶下来。可要是再加码……设备真受不了啊。个别关键工序那几台老老设备现在都磨得直冒烟了，要是一味地死命瞎加班，加工精度绝对得砸锅！”

“瞧瞧，这就叫说到点子上去了！”

何雨柱站起身来，溜达走到那张流程图跟前，一把抄起半截粉笔头，在墙边“刷刷”写了八个大字：产量、质量、成本、交期。

“老魏啊，不能天天就想着让工人玩命干！人不是牲口，机器更是个死物！机器长期超负荷运转，万一‘嘎嘣’一声给你拉稀摆带、彻底撂了挑子，停工修一天造成的损失，你加班加点干三天都补不回来！”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指着那八个字道：“这四样东西，那是穿在一条绳上的蚂蚱！缺了一样，咱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候，二班长犹豫了一下，小声嘟囔着问了一句：

“何副厂长，那……那要是人家外贸那边催得跟要命似的，天天打电话骂娘，咱们怎么办啊？”

何雨柱一乐，转过身来，笑骂道：

“骂娘？他催他的，你急个啥！他催得急，你就得先搞清楚他到底急在哪一步！要是人家只是急着要一部分货去交差，咱们就跟他商量分批给，先送过去一小半稳住他；要是非得整批货一口吞下，那就跟他们坐下来好好扯扯皮，把实际困难摆上台面！千万别明明做不到，为了讨好领导拍着胸脯满口答应，到时候拿不出合格东西来，看谁脸上挂得住！”

说到这儿，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收了收，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咱们可以想方设法赶进度，但谁要是敢拿降低质量来凑数、搞以次充好那一套，别怪哥们翻脸不认人！这出口创汇的东西，砸的是咱们国人的脸面！要是让人家外商觉得咱们的产品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跟抓阄似的，以后谁还跟咱们做生意？都得喝西北风去！”

这话一出，几名班组长面面相觑，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