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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列克提二十八条命啊，都是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宋连年的声音微微发颤。

“宋叔，这事不怪您。”韩骁出言宽慰，“您能把报告递上去，能私下提醒老战友，已经尽到责任了。上面有上面的考虑，苏军的战略重心确实在欧洲，谁也没想到他们真敢在新疆搞这么一下子。”

宋连年睁开眼，转头看着韩骁，眼底满是赞赏。

“小骁，你不光打仗勇敢，脑子也清楚。上次说新疆，真让你说中了。”宋连年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所以这次，你说的话，我听。”

……

接下来的几天，长春迎来了入冬后最冷的一股寒潮，气温骤降，呼出的哈气瞬间就能在围脖上结出白霜。

韩骁跟着军区英模报告团，在长春周边的几个重要部队驻地进行宣讲，每一场依旧是座无虚席。

下午，军直大礼堂。

台上的宣讲刚刚结束，台下的掌声如雷鸣般回荡。韩骁快步走下讲台，顺着侧边台阶来到后台帷幕旁。

他额头上出了一层细汗，走到一张长条桌前，拿起自已的搪瓷水缸，仰头喝了两大口温水。

几步之外，沈梅穿着那一身得体的军常服，正低头整理着接下来的演出歌谱。

韩骁刚放下水缸，余光瞥见一个中年男人径直朝他走来，韩骁抬头扫了一眼，心里瞬间警觉起来。

这人正是之前在哈尔滨锅炉房，带头推搡陈铁军的那个干事。

他脚步生风，停在韩骁面前，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韩同志，你好啊，咱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吗？我姓李，军政治部的。”

韩骁不动声色地扣上搪瓷缸的盖子，语气平淡：“李干事你好，怎么你也来长春了？”

李干事把手背在身后，打起官腔：“我们这个工作嘛，就是要到处跑，没办法。我们多受点累辛苦一点，是为了不给那些反动派可乘之机，保卫革命队伍的纯洁性。”

韩骁没搭腔，只是看着他。

李干事见韩骁不接话，收起笑容，直接发难：“韩同志，前天下午，你是不是去了宋连年家？”

听到这句话，韩骁心里立刻明白，宋连年的住所周围，肯定布满了专案组的眼线。

但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慌乱，坦然承认：“去了。”

李干事眼睛一眯，追问道：“你去干什么？”

“宋政委是我爸的老战友。”韩骁直视李干事的眼睛，语气理直气壮，“我这次来长春做报告，顺道去看望一下长辈，有什么问题吗？”

李干事冷笑出声，声音提高了几分：“宋连年正在接受组织审查！是个有问题的人！这个时候你跑去看望，你觉得合适吗？”

“组织审查是组织审查，看望是看望。我作为晚辈，去看看我爸的老战友，犯了哪条纪律？是哪份文件规定不能去探望了？”

李干事被这句话顶得脸色一沉，他往前逼近半步，压着嗓子威胁：“你别以为在边境立了个一等功，就可以为所欲为、目无组织。我告诉你，宋连年的问题相当严重。你一个年轻人，前途大好，要是跟他走得太近，对你绝没有半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