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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半点火星子都看不见了，他拿起墙角的破铁锹，从塌墙根铲起几锹潮湿的浮土，均匀地盖在炭灰上面，用脚底板碾平踩实，直到摸上去一片冰凉，闻不到半点烟火气。

做完这些，韩骁从院墙豁口折了一枝枝叶繁密的枯树枝，从炕沿边开始，倒退着往门口一点点扫过去。

泥地上的胶鞋印、刚才李柱打滚留下的泥坑、还有拖拽谢立秋进屋时蹭出的深痕，全被枯枝扫得平平整整，混着原有的浮土和碎草屑，瞧不出半点近期有人驻留过的迹象。

一直退到老哨棚门外，韩骁将院子里的杂乱脚印也全数抹平，随手把枯树枝扔进远处的灌木丛里，这才轻轻拉上破木门，背起鱼篓，大步流星地钻进了后山的白桦林。

等他顺着拉木头的荒道绕出北荒滩外围时，负责去水边复查的徐文峰、陈硕和老魏正好从侧面的土坡上摸了上来，后头还跟着牵着黑马板车的陈硕。

“小韩，水边和南沟全清干净了，那条破船我们拿烂泥和枯苇埋进了死水坑里，开春涨水也冲不出来。”徐文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迎上来笑道。

“辛苦徐排长和两位老哥了。”韩骁笑着点头。

几人顺着兵团三营地界外围的土埂子往南走，准备在前面的岔路口分道扬镳。

这会儿日头已经升高，晨雾散尽，暖融融的春光洒在辽阔的黑土地上。

路过兵团三营下属连队的耕地边缘时，远远能看见几十号穿着绿军装、蓝布衫的年轻知青正聚在地头休息。

田埂上插着一面迎风招展的红旗，几个女知青正拿着铁皮喇叭筒领唱革命歌曲，歌声顺着春风飘过来，透着股热火朝天的朝气。

徐文峰脚步慢了下来，眯起眼睛往知青堆里瞅了两眼，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韩骁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的笑意：“哎，都走到人家家门口了，这么近，不去看看你那个小安同志？”

旁边的陈硕和老魏也跟着乐了起来，纷纷挤眉弄眼地看向韩骁。

当初安书仪给他做人工呼吸的事儿，侦察连这帮老兵可都记着呢。

韩骁顺着徐文峰指的方向望过去，田间地头上人头攒动，绿军装和蓝布衫混在一块儿，隔着二百来米，瞧不真切哪一个是她。

韩骁嘴角微微弯了弯：“不知道她回来没有，听说前阵子去哈尔滨了。”

几人走到前头的三岔路口。

徐文峰收了脸上打趣的笑，抬手拍了拍韩骁的胳膊，冲着远处的知青点方向抬了抬下巴：“行了，不闹你了。真不顺道过去打个招呼呗？都到人家地头了。”

“去你的，正事要紧。”韩骁笑着搡了他一把。

徐文峰哈哈一乐，没再多劝，冲他挥了挥手：“走了啊，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