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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公里外,印度洋的热风裹挟着粗砺的咸腥与尘土,正猛烈地抽打着卡拉奇港区的石板街道。
一辆半旧的丰田越野车停在港口集装箱堆场外围的阴凉处。
法哈德·迈赫拉比坐在后座,灰蓝色的风衣领子立得很高,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冷冷地注视着窗外混杂嘈杂的人流。
在他身旁,三十来岁的卡姆兰·达尔维什正烦躁地扯着衬衫领口,满头大汗。
法哈德的心情比这天气还要焦躁。
德黑兰(伊朗)发来的加急密电已经在他的贴身口袋里捂得发烫。
阿巴丹和霍拉姆沙赫尔周边的战线已经彻底变成了泥潭,每一天、每一个时,前方的防线都在用成吨的弹药和士兵的血肉往下填。
当下鹰国不仅公开对德黑兰实施严厉军售禁令,还全力推动西方盟友切断关键军品和配件供应。
德黑兰即使有钱,可是钱在当下根本买不到急需的武器装备。
至于北方那个庞然大物,苏联重心放在巴格达(伊拉克)一边,伊朗很难从莫斯科直接拿到稳定的大宗军火。
尽管偶有第三方散单或黑市暗流,但面对整条战线的巨额消耗,零星备件无异于杯水车薪。
在黑市上,法哈德已经吃够了西方商人的苦头。
那些所谓的中间商收了数以百万计的定金,拖延半年交出来的却是一堆膛线磨平的废铁,甚至根本货不对板。
就在前线指挥部几乎绝望的时候,南方的战壕里却开始流传一个奇怪的名字。
“红岭”。
不是来自任何西方大厂,也不是华约标准序列。
但从阿富汗山地,到巴基斯坦边境,再辗转流入伊朗南部的某些散货,那些沉重的高压锅与化肥原料,在战壕里展现出了惊人的作用。
在黑市上,“红岭”几乎是硬通货,只要能验出原装正品,哪怕加价也能被前线立刻吃下。
几番辗转摸查,线索最终指向了卡拉奇常做此类货源转运的巴基斯坦商人,哈桑。
越野车穿过喧闹的香料集市,拐进了一片带有高墙深院的富人区。
这里是哈桑的私人宅邸。
白天炙热的阳光下,铁门紧闭。
法哈德按住腰间的硬物,示意卡姆兰上前敲门。
沉重的铜环撞击了七八声,侧边的木门才慢吞吞地拉开一条缝,露出了一张五十来岁,满脸带着警惕的干瘦面孔。
哈桑的留守仆人阿克拉姆·侯赛因探出头来,眼神凌厉地在法哈德和卡姆兰身上扫过。
“找谁?”
“找哈桑先生。”
法哈德走上前,递过去一张没有任何头衔的商业名片,
“我们是远道而来的买家,有一批大宗的货物想同他当面谈。听哈桑先生手里有红岭的正品。”
阿克拉姆连正眼都没瞧那张白卡纸,眼皮耷拉着,视线却直接向卡姆兰胸前鼓鼓囊囊的西装内袋。
他不仅不接名片,反而把半边身子往门框上一靠,右手抬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慢条斯理地来回搓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大白天的,敲门问东问西,耽误我扫院子了。”
阿克拉姆斜眼睨着二人,
“卡拉奇天天有远道来的客人,谁知道你们是什么底细?”
卡姆兰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往脑门上窜,但一想到如今是他们在四处寻摸红岭的货,主动权在人家主子手里,眼下只能硬生生压住火气。
他咬着后槽牙,从内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绿色的百元美钞,直接塞进那只悬在空中的手掌心里。
阿克拉姆动作极快,枯瘦的手指一缩,钞票就滑进了他破旧坎肩的内衬,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哈桑先生人呢?在不在里面?”
卡姆兰忍着恶心问。
“不在。”
阿克拉姆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吐出两个字,
“先生出门了。”
卡姆兰胸口一堵,一百美元就换了这几个字?
他强忍着没发作,上前一步追问道:
“那院里现在还有没有红岭的高压锅?有现货吗?”
阿克拉姆压根不答,两根手指又慢悠悠地搓了起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卡姆兰的衣兜,甚至还嫌弃地往后扬了扬下巴。
卡姆兰腮帮子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掏出钱包,这次抽了两张富兰克林,重重拍在门房干瘪的手心里。
阿克拉姆眼底闪过一丝贪婪的亮光,两张崭新的钞票在他指间打了个卷,瞬间消失无踪。
“库存啊?库房的锁是管事拿的,我就是个看大门的,里面剩下十口还是一百口,不归我管,我哪看得清。”
“你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