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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火药存量已不足三成，伤病兵铺满了内城街巷和城隍庙前台阶，缺医少药之下哀号日夜不停。

全靠剩下的一万出头满汉旗兵压阵，才未出现大规模溃散。

但连济尔哈朗本人心里都清楚，被压住的士气已经是断裂的弦，只差最后一击就会彻底崩溃。

济尔哈朗在这三天里连发了三道急信，命快马从北面暗门送出，直奔开封方向求援。

第一道信在围城第八日发出，第二道信在第九日发出，第十日清晨又发出了第三道。

三道信的内容一封比一封急迫，最后一封信中几乎是在乞求多尔衮分出兵马来解洛阳之围。

但三封信全部石沉大海。

多尔衮在开封方面正与明军御营主力对峙，自身的防线都被明军的持续压迫搅得焦头烂额。

河南东部战场上的主动权，已经逐步落入明军之手。

多尔衮就算想救洛阳也抽不出兵力。

他派济尔哈朗来洛阳时带走了四万人，如今这四万人成了被围的死棋，他手中的主力困在开封根本动弹不得。

济尔哈朗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南面天际线，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他身后的固尔玛珲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敢问。

城下街上躺着不少伤兵，有的就那样靠着墙根不动了，说不清是昏过去了还是已经死了。

而在明军大营中，刘宗敏和马进忠在围城第十日升帐点兵。

帐中坐满了各协各标的主要将领，李来亨的左臂上还绑着绷带。

郝虎的脸上还被火药灼伤结着血痂，但没有人缺席，也没有人坐着时脊背不是直的。

刘宗敏站起身环顾帐内，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穿透了帐中压抑了一夜的低沉空气。

“十日围城，洛阳的龟壳已经快要被我们打碎了。

济尔哈朗手底的镶蓝旗八旗精锐估计也是死伤惨重。

汉八旗和绿营兵只会死伤更多，现在城墙上满清的火力压制越来越弱，我判断他的火药大概率撑不过下一场大战。

城外十个县、四面瓮城全在我们手里，北门地道的火药明天就能到位。”

他顿了一下，提起声音:“这场仗打到今天，靠的是炮兵的准确、工兵的地下掘进、辅兵和乡勇的后勤。

还有你们每一个人，带着手下兄弟在城墙上缺口里拿命拼。

济尔哈朗已经撑不住了，洛阳大胜的果实就等着我等去摘了。

诸位兄弟，多的本镇也就不说了。

明天，全军休整一日。

后天卯时，总攻内城。

不管清军从那道门出来，也不管他们缩在哪座墙下继续顽抗，我们都要一次冲到底。

为朝廷效命，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满帐将领轰然起身抱拳:“末将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