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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格在府衙中接到了垤泽门和宾阳门相继失守的消息，又接到了城外鳌拜骑兵被明军铁丝网和空心方阵死死挡住的战报。

他把两封军报看完，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既没有惊慌也没有愤怒。

那是一种事情终于发展到这一步的平静。

他在济南退过一次。

那一次他告诉自己只是一时失误，迟早能找回场子。

可归德之战打到这个份上，加上整个河南战场上清军处处都在败退。

济尔哈朗战死洛阳、陈留被明军截断、归德各县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座接一座倒掉。

他心中那股从头再来的心气已经彻底泄了。

此刻他不想再退了，只想陪着归德一同殉葬。

至少死得体面些。

“传本王令。”豪格站起身来，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所有亲兵披甲，随本王去垤泽门。”

罗硕脸色大变，跨前一步想要劝阻。

他跟了豪格十几年，从辽东打到中原，从来没有见过豪格这副表情。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绝望，而是一种什么都放下了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暴怒都让罗硕胆寒。

豪格抬手制止了他。

他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但声音依然镇定。

“不必多言。本王自有决断。”

豪格转身走进了内室。

他亲手套上了那件穿了多年、甲叶上满是刀痕的布面铁棉甲，每一块甲叶都被擦得锃亮，在烛光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他又从兵器架上取下了那柄鎏金虎头大刀。

那是皇太极当年赐给他的，刀柄上镶着一颗虎头金饰，刀身上刻着他父亲的名字。

他把刀从鞘中抽出半截，刀刃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刀身上的虎头纹路被磨得锃亮。

他在刀刃上轻轻弹了一下，刀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将刀插进背后的刀鞘中，大步走出了府衙。

一千名亲兵已经列队在府衙外。

这些亲兵大多是从小就跟着豪格的人。

有的是他父亲皇太极留给他的老卒，有的是他这些年在战场上收的亲卫，还有一些是他在盛京时就跟着他的包衣奴才。

几代人都跟着爱新觉罗家。

他们的目光落在豪格身上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诀别般的坚定。

他们知道今天跟着主子出去，可能就不会有人活着。

“走。”豪格翻身上了那匹黑马，只说了这一个字。

一千人无声地转过身，朝垤泽门方向开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