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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白了!
他害怕沾染红尘,刻意去防备,去拂拭。
可这种防备本身,不就是一种更深的执念吗?
真正的佛心,是心境空明,清净自在。
根本没有什么菩提树,也没有什么明镜台。
刹那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纯净佛光,从尘心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这股佛光不带任何威压,温和的笼罩了整个广场。
广场上残留的怨气、空气中毒素、乃至长眉罗汉弥散在四周,尚未完全消散的“慈悲禅”佛音,在这股纯净的佛光下,如同骄阳下的冰雪,瞬间净化得一干二净!
那些被瘟疫折磨许久的百姓,沐浴在这佛光中,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露出了安详的神色。
然而言冽却无动于衷,他再次转过身看向尘心。
“你师父给了你一个目标,你就愿意为了这个目标去死。我给你念一句诗,你就把它当成救命稻草死死抱住,我写第二首,你就领悟第二次。那我写三首,四首呢?”
“你和那些被大梵天音寺洗脑,磕死在路上的狂信徒,又有什么区别?”
“尘心,你太容易被别人的话左右了。”
“你修的,到底是什么佛,又是谁的佛?”
言冽的声音不大,却狠狠敲在尘心的心头。
尘心如遭雷击,浑身剧烈一颤。
是啊……
他害怕沾染红尘,所以刻意去“时时勤拂拭”,而这,本身就是一种执念。
甚至自已刚刚才确立的“明镜亦非台”,也是借言冽之手建立的。
而现在自已在这里思索佛理,也全是因为言冽刚才说的那番话。
他只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他依然没有找到属于自已的佛理,依然是在“向外求取”。
求一个能让他心安的法门。
求一个能让他对得起师父,对得起菩提寺的法门。
他修的,到底是什么佛?
师父的佛?言冽的佛?
他依然在求,向外求一个答案,求一个心安理得。
他低头看着自已那双沾着泥水的手。
在皇城时,他为了代人受过,把自已弄得遍体鳞伤,他以为那就是小乘佛法的真谛,以为只要自已吃尽苦头,就能还世间一个清净。
后来遇到言冽,言冽给了他几首诗,他奉若圭臬,以为找到了对抗红尘的法门。
可说到底,他一直在向外求。求师父的认可,求佛经的庇护,求言冽的指点。
他害怕沾染红尘,每天战战兢兢地去防备,去拂拭心台。可这种防备,这种恐惧,本身不就是最大的执念吗?
大乘佛法讲究普度众生,小乘佛法主张自度。可这些,都是前人走过的路,是别人定下的规矩。如果连心都是别人给的,那修出来的佛,还是自已的吗?
尘心缓缓松开了合十的双手,任由双臂垂落在身体两侧。
真正的佛,不应向外求,真正的法,当由心中生。
什么大乘佛法,普度众生,什么小乘佛法,渡尽苦厄。
那都是前人走过的路,是他人的法,有他人的局限。
而他,不需要言冽的诗,不需要师父的任务,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法。
我,即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