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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

玄空听得肺都要气炸了。

这一个一个的怎么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个不戒就算了，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黄口小儿，毛都没长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大放厥词，甚至连他修的大乘佛法都给一起给骂了！

“哪里来的野狐禅，也配在老衲面前谈佛论道？！”

玄空暴怒之下，法印骤变。

原本砸向不戒的金刚降魔印硬生生偏转了目标，径直朝着尘心的天灵盖悍然砸落！

这一击之威，寻常五阶修士挨上一下，怕是当场就要变成一滩肉泥。

坑底的不戒脸色剧变，张嘴想要喝止，想要扑上去替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和尚挡下一招。

可尘心根本没躲。

他不仅没退，反而在那恐怖巨印砸到头顶三尺之时，向前迈出了半步。

嗡——

只见一声悠扬至极的钟声从小和尚体内荡开。

尘心身后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中，骤然拔起一株巨大而虚幻的古树。

那古树枝叶婆娑，通体泛着青灰色的光晕，每一片叶子上，都隐隐浮现出千万黎民生活的身影——有饥寒交迫的流民，有战死沙场的卒子，有啼哭的婴孩，也有麻木的老妪。

那是在菩提寺接受师父灌顶，以及在大乾皇城底下，他吞入腹中的亿万苍生的苦难与滔天怨念！

昔日这些怨念几乎将他的神智彻底撕碎，可经过言冽的情绪疏导与多日来的红尘洗练，这些原本污秽歹毒的怨力，在小和尚体内早就不再是毒药。

既已身在苦海，又何须避水？

“阿弥陀佛。”

尘心低宣一声佛号。

那金刚杵巨印，结结实实地撞进了菩提古树的虚影之中，却只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怎么回事？！”

玄空骇然发现，自己倾尽全力轰出的一击，在接触到那株虚幻古树的瞬间，竟像是泥牛入海，全无踪迹。

而在深坑边缘，尘心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异变。

一圈奇异的佛辉自他脚底升腾而起。

那光芒并没有散发出佛门传统的纯正赤金之色，而是一种黑白流转，如同太极阴阳一般的玄妙辉光。

光芒之中，有佛门的慈悲，隐隐间，竟还夹杂着儒门的浩然与道家的无为。

不再拘泥于“不染尘埃”的假佛陀，也不陷入“独善其身”的死苦行。

众佛之法，皆为我道。

海纳百川，化众生万象。

我，即是佛。

我，即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