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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梵天音寺外围,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正顺着颠簸的山路缓缓驶离,深藏功与名。
车辕上坐着个穿粗麻衣、戴竹斗笠的车夫。
斗笠压得很低,只有在偶尔颠簸时,才能从斗笠的阴影下瞥见一张漆黑的金属脸庞。
正是黑无常。
它甩动缰绳,拉着马车拐过山口,将漫山遍野的嘈杂与火光甩在身后。
深藏功与名。
车厢内,言冽捏着最后一根金针龙栖梧,食指轻弹针尾。
嗡。
金针尾端颤动,渡入一缕青囊真气,封住花千树胸口的膻中穴。
花千树斜靠在软垫上,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
“言兄,李兄那边……我听说烈阳老儿性子暴烈,我怕他……”
“闭嘴吧你。”
言冽直接将刺入百会穴的金针轻轻一弹,花千树便两眼一白,脑袋一歪,靠着车壁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言冽收回手,转头看向另一侧榻上的田青。
田青身上扎着数根金针,原本泛黑的印堂已经褪去大半晦气,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跟死猪没两样。
真不容易,这两个伤号算是稳住了。
花千树好说,自已没用归元直接将他治好,主要是刚才治疗的时候,顺手将他的经脉也拓宽了一遍。
花千树,李昭寒这两人虽说性子各不相同,但本质上都是侠义之士。
言冽自已虽说行事稍微过激了点,但也不讨厌和这种正道人士做朋友。
顺手帮一把,也未尝不可。
做完这些,言冽伸了个懒腰,他探手拉上自已前面的厚布帘子,唤出白无常看着这两个睡着的人后,便盘腿坐好,身体直接消失,进入了骨戒空间之中。
周围的景物迅速变换。
再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望不到头的药田。
在青囊经气和那神秘黑土不计成本的堆砌催熟下,这块骨戒空间早就变了副模样。
田垄里随处可见脸盆大的紫芝、缠成麻花的血参,最低的年份也跨过了七千年的门槛。
而骨戒空间也在这浓郁的生命气息之下,扩张了不少。
言冽踩着田埂,走到最东侧的空地那里。
他在药田边缘停下脚步,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的虚空向两侧轻轻一挥。
轰隆!
一座通体由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巨型池子凭空砸落,严丝合缝地嵌进刚挖好的地基里。
随后言冽将那金黄色的池水也灌了进去,泉底的海眼石接触到池水之后,也咕嘟咕嘟的冒起了泡泡来。
池中,积攒了千年的功德金莲在水面上摇晃,原本被连根拔起的八尊金身罗汉像与八宝琉璃柱也紧随其后,哐当哐当地砸在池子四周,溅起一人高的水花。
大梵天音寺攒了上千年的八宝功德池,就这么在骨戒里安了家。
言冽看着这硕大的功德池,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从怀里摸出那块寄存着小鱼魂魄的魂晶。
当年在法华寺地底的拘魂阵里,这对父母为了保住女儿,毫不犹豫地撞碎了自已的魂体。
那时候他只是个小角色,只能看着那对夫妻在面前化作光点,什么都做不了。
言冽低头看着手里的魂晶,指腹摩挲着上面微凉的纹路,轻笑一声。
但现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