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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诚满脸恭敬，躬身道：“叶大人，苏都尉大人吩咐的，让属下送些酒菜过来。说日便要离了，今晚务必好好吃一顿。”

叶无痕一听便明白了，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的苏颜如。

她正托着腮，懒洋洋地朝他笑。

他让开身子，孙诚便带着伙计鱼贯而入，手脚麻利地将食盒在石桌上摆开。

菜色丰盛，香气扑鼻，都是那家酒楼的招牌。

摆好之后，孙诚又朝叶无痕和苏颜如、苏月各行了一礼，便领着人退了出去，顺带将院门带上了。

三人在石桌旁坐下吃了起来。菜的味道确实不错，叶无痕吃了不少。

苏颜如一边吃，一边又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壶酒来，摆在桌上。叶无痕一看那壶，嘴角微微一抽：

“苏姐姐，你这是……”

苏颜如懒散地笑道：“有菜便有酒嘛。放心，这壶是普通的，不是上次那种。”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叶无痕将信将疑地倒了一杯，尝了一口。

果然只是寻常的酒，没有那股灵气。他暗暗松了口气，看来是他多心了。

三人边吃边聊，酒也喝得不多，气氛比方才还要融洽几分。

吃完之后又聊了一阵，天色已经过了正午，往下午去了。

叶无痕惦记着修炼，便起身告辞，径直回了修炼室。

两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苏颜如忍不住轻声感叹了一句：

“难怪他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走到这一步。这份毅力，常人难及。”

苏月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修炼室门，神色里透着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半晌，苏颜如又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这世上的武者，十之八九都倒在了坚持二字上。

刚开始修炼时，人人都觉得自己是天选之人，日夜苦修不在话下。

可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境界纹丝不动，进度条跟冻住了一样。

看不到进步，心气便一点点被磨平了。到后来，今日推明日，明日推后日，再后来，便索性放下了。”

苏月沉默了片刻，心底那点触动越发深了。

她想起自己这些年的修炼，何尝没有过那种漫长而看不到尽头的瓶颈期。

很多次她也想过放弃，想过就这样算了。

可终究还是咬着牙撑了下来。

苏颜如瞧着她这副模样，懒洋洋地站起身来，语气随意道：“我出去走走。今晚便不回来了。”

苏月闻言，脸色又开始不自然起来。

她看了姑母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只是耳尖悄悄红了。

她心里暗暗恼了一句，可恶的姑母。随后便恢复了如常的清冷模样，只是那点红晕还没完全褪尽。

夜色渐渐落下来。

修炼室中，叶无痕盘膝而坐，丹田中的内息化液沿着经脉奔涌流转，气势磅礴，仿佛下一秒便要把整间屋子掀开。

他沉浸在修炼之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忽然，一阵极轻的敲门声传来。他瞬间收功，气息归于平静，睁开眼，眉头微皱，望向门口。

怎么了？

难道又出了什么事？

他便起身打开门，整个人猛地一僵。

门外站着的，是苏月。

她换了一身衣裙，浅青色的料子，比平日那身劲装柔和了许多。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清冷的银辉。

她面容白皙，五官精致得像是被匠人一笔一笔描出来的，平日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此刻被夜色冲淡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沉静的美。

她站在门口，像是一枝在月下悄然绽放的白梅，清冽的幽香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底深处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来之前下了什么决心。

可站在门口，又有些犹豫，抬起的脚迟迟没有落下。

一抹红晕自她两颊缓缓蔓延至耳尖，素来清冷如雪的面庞，悄然漾开几分平日里绝难见到的媚意。

叶无痕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便什么都明白了。

如果现在还无动于衷，那他也太不是男人了。

所以叶无痕望着苏月，并没有多言，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玉手。

苏月的手在他掌心微微一颤，却没有挣开。

叶无痕便将她轻轻拉进了屋里。

苏月的脚步微微一软，整个人像是被这一拉抽去了自身最后一点力气，顺从地跟着他迈过了门槛。

随即门在他身后合上。

月色从窗纸外渗进来，将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叠在青砖地面上。

院中空落落的。

唯有远处某间偏房的窗后，一双美眸静静地望着这边，月光映在眼底，闪着说不清的异样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