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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夫子庙回来,周恒没耽搁,把人都叫到了堂屋。
瘸老头也来了,他把斗笠,又压低了些。
“秦嫂,”周恒开门见山,“你在百喜堂待过,我问你,货进门,头一桩,是啥?”
秦嫂一愣,想了想,脸色变了。
“验货。”
“咋验?”
“前院,有个验货的地方。”秦嫂道,“俺那回,一进门,就叫人按在凳子上,验货的,拿个亮闪闪的铜镜子,在你身上、脸上,照。”
“照啥?”
“照你是真货假货,啥成色,有没有毛病。”秦嫂声音发紧,“验完了,分等,上等的,抬进后堂、抬上堂,给贵客和买家瞧;下等的,往后院一送……”
“那验货的,是贵客本人?”周恒盯着她。
“哪能啊。”秦嫂摇头,“贵客金贵,在堂上坐着,哪能一个个验。验的是堂里头一个老虔婆,俺们都叫她‘麻嬷嬷’,眼毒着呢,谁有毛病、敢耍花样,她一照一个准,当场就……”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俺那回,就是先在百喜堂验的货。”
“验完,说俺生过娃、年纪大,成色不够,没卖上价,就把俺当苦力,分到了黑虎营,一关,就是三年。”
“俺这条命,是从黑虎营,捡回来的。”
周恒眼睛一亮。
“这就对了。”
“贵客不亲自验,验的是个嬷嬷。”他在桌上一点,“那我就不用瞒过贵客,只要瞒过这个嬷嬷。”
程砚扶眼镜:“可你身上那点雷气,连伞老爷子都……”
“她一个嬷嬷,再毒,能有贵客那本事?”周恒笑。
瘸老头在旁边,缓缓点头。
“娃娃,你这脑子,转得是快。”
“麻嬷嬷那点道行,我认得。”他道,“你要真把雷气沉到最底下,再加上我这伞,给你罩一层,她那点手段,照不出来。”
“过了嬷嬷,我就被抬上堂。”周恒眼睛一眯,“上了堂,我不跟贵客耗,不等他细看,喜宴一乱,我抢先翻脸。”
“他那时候就算瞧出不对,也晚了。”
“可你自个儿,得先把雷气,封死。”老头盯着他,“封不住,露出一丝,当场就完。”
“咋封?”
“你坐下,闭眼,把你那雷,一点一点,往丹田最深处沉。”老头抬手,在他肚子上一点,“沉到连你自个儿,都觉不着。”
“等上了堂,要翻脸了,再放出来。”
周恒说干就干,盘腿,往地上一坐,闭上眼。
“我试试。”
头一回,劲儿使大了,雷没沉下去,反倒“啪”地,从指尖蹦出个小火星,烫了二猴的裤脚。
“哎哟!”二猴跳脚。
“笨。”瘸老头一拐杖,轻轻敲他脑门,“不是叫你硬按,是叫你顺着它,往下引。”
“再来。”
周恒沉下心,这回不硬来了,意念一动,引着那团雷,一点一点,往下走。
一寸,两寸……
末了,那团雷,沉到了丹田最底下,身上的雷气,一丝也没了。
他睁开眼,阴阳眼里,自个儿那双手,跟个寻常娃娃,没两样。
“成了?”
瘸老头拿伞,在他头顶虚虚一罩,浑浊的眼,眯了眯。
“嗯,算是封住了。”他点头,“可你记住,这一封,你的雷法,就使不出来。进了堂,头一阵,你只能靠嘴、靠脑子。要使雷,得你自个儿主动把它放出来,你不放,它就一直封着。”
周恒心里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