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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绣觉得自己真是可恨,为什么会在丈夫的怀里想起另一个男人,还将他也当做另一个男人。
一个折辱了她,强吻了她的男人。
明明是顾寒生。
是给她带来小猫的顾寒生,夜夜哄她睡觉的顾寒生,还是找来大夫让她重见光明的顾寒生。
如果顾寒生说的都是真的,如果沈寂才是那个恶人。那么,顾寒生就是无辜的。
她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想起沈寂呢?
绣绣闭上眼,将错觉压下。
沈寂没有再动手动脚,他将绣绣搂进怀里,安抚她快快睡着。
绣绣竟觉得比以往都要心安,很快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梦。
天光初亮,绣绣困顿的睁开眼睛,身旁已经没人了。
她翻身,隐隐看见,男人正在朝门外走去,身影宽大高挑。
行走迅速,衣袍如风。
仿佛腿上没有一点伤。
不对。
顾寒生的身形……没有这么大高大。他极瘦,病了后更是形销骨立。
绣绣猛的惊醒,一身冷汗。
侍女急忙上前伺候,是水儿和春杏的声音。
春杏触到绣绣一身的冷汗,又瞧她满脸惊恐,忙问:“姑娘可是做噩梦了?”
“噩梦?”
绣绣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一把抓住了春杏的手,余惊未消的问:“大爷呢?”
春杏道:“在前厅,今早儿老夫人突发咳疾还吐了血,大爷一直在那里陪着呢。”
绣绣这才平息几分。
所以,方才是在做梦?
可那个梦也太过真实。
竟连梦里,都是和沈寂极为相似的身影。
绣绣去摸自己的脸颊,她认为自己是也疯了。
京城这地方一定有邪物,这里的人疯里疯气,住久了也就变得和他们一样了。
正要起身,身旁忽然摸到一片柔软,她一惊,是猫儿。
是昨夜顾寒生带回给她的猫。
绣绣抱起来,放在怀里亲了一口才放下。
洗漱后,绣绣连早膳也没吃便去了殷夫人屋里,柳母和顾寒生都在里头守着,看见绣绣进来,柳母急忙起身来扶女儿。
绣绣还是担心殷夫人的,毕竟她曾经对自己没有过一点不好。
柳母声音也有些哽咽,这个年岁的人不常哭,一哭,就说明事态不妙。
“亲家还昏睡着,这下是连药也灌不进去了,时时咳出血来。”
绣绣不忍的皱起眉,一直来到榻边,而顾寒生跪在地上,握着母亲的手守着。
人伦之本,以孝为先,顾寒生死板自私,却是个孝顺的,一向以母亲为重。多年前父亲早逝,都是殷夫人拉扯大了他,还耗尽家财供他进京赶考,才有了今日的一切。
如果绣绣能看见,便能知道此时的顾寒生是一副怎样形容枯槁的样子。
听到绣绣的声音,顾寒生抬头看去,无处安放的担忧终于在看到妻子的那一刻稍微落定了些。
他垂下眸,望着母亲,说:“若是我早早就学有所成,便不会让母亲蹉跎这么多年,早就该颐养天年,却将身子拖成这样……”
顾寒生说着,说不下去了,重重将头磕在了榻沿,怨恨起自己。
绣绣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但她很难过。不是为了顾寒生,而是为了殷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