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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有工作,不可能谁随口一句“我来管”,所有事情就都能安排妥当。
“小满白天还好,主要是晚上。”她说,“我要是回不来,你得管她吃饭、洗漱。她现在睡觉倒不用人一直陪着,就是有时候贪玩,得催。”
贺承岭看她一眼。
“这些我本来就在管。”
林清芩顿了顿。
“也是。”
贺承岭把桌边那支小铅笔拿起来,铅笔头已经被小满咬出几个浅浅的牙印。
“她今天还说,写三个半不算写完,让我明天再给她算一次。”
林清芩笑了。
“你答应了?”
“没有。”
“那她明天还得找你。”
“找就找。”
他说得平常,把铅笔放进抽屉里。
林清芩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交代有点多余。
小满住进来以后,贺承岭早就不是只知道往家里拿钱、问一句吃没吃饭的人了。孩子什么时候该添衣服,写字会耍什么赖,晚上水温得留意,许多事不用她说,他也已经知道。
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那要是我们两个都赶不上呢?”
“提前想办法。”贺承岭说,“你哪天去县里,先让我知道。我这边能确定的安排,也提前跟你说。”
“临时有任务呢?”
“有变化就尽早告诉你。真撞到一起,再看看能不能托熟人临时照看,不能把人往家里一放就算了。”
林清芩点头。
“那吃饭呢?”
“谁回来谁做。”
“我可能有时候回来已经很晚了。”
“给你留饭。”
她抬起头。
贺承岭像是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特别,顺手把桌上还剩的一点茶水倒进自己杯里。
“你要是不回来,提前说一声。”
林清芩看了他片刻,伸手拿起那张纸。
“现在日子还没定呢,你倒安排得挺快。”
“早晚得安排。”
“也是。”
她低头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许国安下午说过,县医院那边有县医院的安排,卫生所也有卫生所的班,两边都得顾上。
回家以前,她还在琢磨真定下来以后,哪些日子能去,哪些时候回来会晚。
现在坐在这里,她发现这些问题并没有一下子全解决。
可两个人已经能一件一件地往下说了。
贺承岭把杯子放下,忽然问:“会很累吗?”
林清芩想了一下。
“刚开始应该会。”
她把安排折回原来的样子。
“县医院跟卫生所不一样。以前过去时间短,很多东西就是跟着看。这回要是定期去,接触得多,要求也肯定不一样。”
“那就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贺承岭抬眼。
“哪里别扭?”
“你自己出任务的时候,不也什么都先想着做好?”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一会儿。
“你那边刚开始,得有个适应的时候。”
林清芩没再逗他。
她把纸放好,轻声道:“我有数。”
贺承岭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林清芩却又开口。
“贺承岭。”
“嗯?”
“你不怕我以后比现在更忙?”
他转头看她。
林清芩坐在灯下,手边压着那本已经翻得有些旧的医学书。她问得很平静,既没打算放弃去县医院,也不是等他给一句漂亮话。
贺承岭沉默了几秒。
“怕。”
林清芩倒没料到他答得这么干脆。
“怕什么?”
“怕你忙起来顾不上休息。怕你天黑还在路上。”他顿了顿,“也怕咱俩以后见面的工夫少。”
最后那句说完,他自己先停住了。
林清芩望着他。
“那怎么办?”
贺承岭看了她一会儿。
“怕也不能不让你去。”
林清芩没说话。
他又把那张初步安排往她面前推了推。
“你想去,就去。家里的事咱俩一起想办法。”
“你部队也不轻松。”
“我知道。”
“那以后真忙起来,可能有时候两边都顾不过来。”
“顾不过来就再商量。”
他语气平稳。
“总不能还没开始,就先让你别去。”
林清芩看着桌上那张纸,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还记得刚来红山的时候,贺承岭最擅长说的是“我会负责”。
现在他倒不怎么说那几个字了。
可刚才从县城怎么去、晚上住哪里,到小满吃饭写字,一件件问下来,他说的全是回头真会碰上的事。
林清芩把那张纸收回本子里,合上放到桌边。
“行。”
贺承岭看她。
“行什么?”
“等具体时间出来,我先跟你说。”
“嗯。”
“要是你临时有任务,也早点告诉我。”
“好。”
“那就这么定。”
她说完,起身准备去倒水,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来。
贺承岭还坐在桌边,正在把小满没收好的橡皮往抽屉里放。
林清芩回头看了他一眼。
“贺承岭。”
“怎么?”
“你过来一点。”
贺承岭不明所以,放下手里的东西,往她跟前靠了靠。
林清芩没等他再问,伸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踮起脚,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也很快。
亲完她便松开手,准备去拿暖水瓶。
贺承岭停了两秒。
“就一下?”
林清芩回头看他,笑了。
“你最近要求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