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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后面。

从早晨朝露初现一直开到中午日头高升，不知道转过多少弯，开过多少坑，车上的人被颠的七荤八素，叶青两只脚也因为开彻踩的发麻时，前面终于出现白峰市三个字，所有人都是精神一震。

开进白峰市，解放大卡又在前面带了一公里的路，在一个路口停下来，其中一个解放军就说，“已经进了白峰市，我们就带到这里，公安局离这里不远，一直往前开，经过三个路口然后直接左拐，再开两公里就看见公安局了。”

叶青再次道谢，解放军没有多说，上了车很快离开。

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叶青开着车来到白峰市公安局门口。

客车还没进去，门卫室走出一个老公安喊道：“哎，停下来，这里不能开进去！你们是干啥的，这里是公安局，客车不能停。”

叶青摇下车窗，扯着嗓子喊，“我抓了一车人贩子，是过来报案的，快让我开进去吧，车上全是人贩子。”

“啥？”老公安本来拿着搪瓷缸子在喝茶，听见这话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搪瓷缸子都吓得掉地上，“闺女，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跟你开啥玩笑，真的。”叶青担心他不重视，多解释了两句，“七个人的人贩子团伙，他们拐了好多人，这次拐了好几个知青，还想拐我们夫妻俩，被我拿下了，这会儿全都捆起来放在车上。”

但叶青多虑了，听到第一句话老公安还能稳得住，从第三句话开始老公安就瞪大了眼睛，最后满脸惊骇，差点没站稳。

“你先开进来停车，我去叫领导。”老公安意识到这是大事，赶紧跑来开门，紧接着又跑进去叫人，一秒钟都不敢耽误。

也不知道他进去喊了什么，几秒钟之后，六七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拔腿狂奔出来，直奔正在院子里挪来挪去的大客车，不等叶青把车停稳，更多的公安听见消息从食堂跑出来，好多人手里还端着饭盒，眼神全都紧紧盯着客车。

车停稳后，叶青朝着后面招呼一声，早就迫不及待的知青们赶紧从车门下去，看见公安们的瞬间，他们像是投林的乳燕不停倾诉自己这一路的遭遇，七嘴八舌的，院子里热闹的不得了。

从车窗往外看，叶青甚至看见那个一直很稳重被抢了白衬衫的男知青，他扯着老头汗衫跟公安告状。

叶青把车彻底熄火，招呼肖扬一起下去，两人下了车，就看见二层小楼里走出来一个器宇轩昂的中年男人，穿一身体体面面但洗的发白旧军装，袖子上别着红袖章，头发特别浓密，从打扮和走路姿势来看，这也是个军人。

那中年男人走过来之后，院子里的公安自发让开一条路，还有人喊他邓军代表。

邓军代表一过来就问，“怎么回事？”

“我是来自沪城的知青，在火车上遇到人贩子了！他们给我喂药，吃完什么都不知道人直接昏过去，再醒来已经在一辆客车里，还被关在放行李的地方！”

“公安伯伯，我是苏州来的，也是知青，这群人贩子太可恶了，他们拐了我们一车厢的知青，太过分了！”另有一个带着苏州口音的女生气愤道。

“对对对，不只是我们，这儿还有两个小孩，小婴儿呀！真是造孽！”

知青们刚刚死里逃生没多久，一路上忍饥挨饿的，肚子里憋了满腔的恐惧和愤怒，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像是领导的人，全都群情激奋的，围着军代表就说开了。

军代表赶紧举手往下压，示意他们先安静，一个个的确实安静下来，但面面相觑又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们每个人说的版本都不一样。

“军代表同志，我和我男人也是这次被人贩子拐卖的受害者，我俩是从江源镇去伊通治病的，路上坐客车就坐到了这一辆，半夜我男人发现车上有两个姑娘不对劲……”叶青拨开人群上前，把早已说过一次的说辞再说一遍。

军代表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脸色直接沉下来，沉默了半晌才说道：“这是个大案子，横跨几个省流窜作案的人贩子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