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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唇角微抿,说不上是怒、是惊,还是别的更复杂的情绪。
她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当日他说要我等七天,我竟不知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不是拖延,而是想送礼。
段臣纲此刻终于回过味儿:“你是说,今日大费周章替你贺生的人是‘佛子’?”
“还能有谁。”沈青羽淡声道,心里却远没有表现出的那般平静。
到了今日,她是真的彻底捉摸不透此人的意图。
掳她走却不伤她分毫;关她时最她对大的折辱或许就是蒙着她的眼给她喂饭;说与她合作,又偏偏赶在她生日这天送来账册!
他与她有解不开的血仇,分明是个该两相为敌的人,可这一举一动下的深意,哪像是敌人会做的?
还有那副画像,若不是曾与她长久对视过的人,怎能将她眉眼间的神态,捕捉得如此惟妙惟肖?
是他趁自己熟睡时反复端详过,还是此人根本就曾是她的故交——他到底是谁?!此番引她来杭州,究竟有什么目的?
阿洲将包袱捧到她面前:“少爷,给您。”
沈青羽将这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解开包袱系扣,里面果然是一本账册。
封皮是普通的蓝布面,一模就知不是新近伪造的。
翻开第一页,夹着一张薄纸,纸上的字迹与画像上那四句诗同出一人之手,笔锋却很陌生。
“谨以此,恭贺沈少卿生辰之喜,佛子敬上。”
段臣纲一字字地将纸条上的内容念出来,念到最后四字时,他的声音冻得能结冰。
他捏着纸条的手指不断收紧,纸缘被捻出一道极细的褶痕。他将那行字反复看了几遍,忽然嗤了一声。
阿洲的浓眉拧成一团,盯着那本蓝布封面的旧册子,满眼不解:“这是什么?一本书?也能当贺礼?”
“是陈四杰的行汇账册。”沈青羽说。
听到她这样笃定的语气,段臣纲倏然抬眼:“你怎知他会把账册放在这里——你们早先有约定?”
沈青羽已经垂眸翻起账册,她淡道:“画像上的那首是藏头诗,每句第一个字,连起来恰好是‘小苍山前’。”
“小苍山前,”段臣纲危险地眯起眼睛,“好一个佛子,掳人的时候扮黑脸,如今又来扮红脸——他倒是把刚柔并济的手段都用到你一个人身上了,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