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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走后,沈青羽犹豫片刻,开口:“臣也告退。”
“不急,陪朕走走。”皇帝语气如常。
可沈青羽难免会想到那日他微服私访到她家时,那声含在唇齿间的“卿卿”。
她咽下心里那几分若有似无的悸动,慢慢跟上皇帝的脚步。
两人沿着宫道缓步而行。秋风卷着银杏叶从甬道尽头吹过来,落在她的乌纱帽上,又打着旋儿滑到他的靴边。
皇帝没有乘辇,也没有让内侍跟得太近,只与她隔着半步的距离,负手走在前面。
“几日不见,爱卿没有什么要跟朕说?”皇帝先问。
沈青羽道:“圣躬安?”
皇帝轻笑,隔着乌纱帽轻轻打了下她的脑袋,像在教训一个敷衍了事的学生:“你明知朕不是要听这些虚话。”
沈青羽被打得顿了顿,抬手揉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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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于是也伸手在她额前抚了下,动作十分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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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道:“你啊,总不肯跟朕交心,却要求朕跟你推心置腹。”
他的目光落在沈青羽微垂的眼睫上,良久,开口:“朕听说,周思檀在京城的酒楼现身,被段臣纲当场拿住了。”
沈青羽脚步微顿,回道:“是,人已押入北镇抚司诏狱。”
皇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她:“这几日,爱卿一趟也没去过?”
沈青羽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臣这两日在大理寺整理积压的卷宗。”
“你是该避嫌。”他的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北镇抚司的诏狱阴冷,久待伤身,锦衣卫乃虎狼之辈,查案同行是万不得已。如今回了京,周思檀又已归案,不必再与这些人走太近。”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她面上缓缓扫过,又道,“尤其是段臣纲。他七岁时就跟在朕身边,朕比你更清楚他的秉性。此人性情狠厉,手段酷烈,哪个与他过度深交的人,不被溅得一身血?”
天子这番话,明着在说段臣纲行事狠辣,暗里却是在敲打她——看来那次解药的事情,天子仍然抱有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