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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宇睁开眼时,石室顶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发着恒定而清冷的光晕,告诉他时间并未在此地过多停留。然而,身体的记忆与神魂的沉淀却无比清晰地诉说着——这一次入定,竟已是一年春秋轮转。
过去这一年,他未曾离开这间闭关石室半步。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最初时,那股锐利无匹、欲要斩断一切的凛冽刀意。他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似有无形锋芒微微吞吐,那是断天刀九式在他体内刻下的烙印。
这来自锻器宗古老传承的刀法,其艰难远超他最初的预想。它并非单纯的招式演练,而是一场对意志、肉体乃至与天地法则共鸣的残酷考验。
第一式“一刀断山河”,需在识海中观想巍峨山岳、奔涌江河,再将全部精神与真气凝聚为一线刀意,于想象中将其一刀两断。起初,星宇只觉得神识如撞铜墙,反震之力让他数次口鼻溢血。他凭着远超同阶的坚韧神魂,硬是承受了上百次反噬,才勉强在识海中“听”到那山岳崩塌、江河断流的轰鸣虚响。
随后的“横斩万军式”、“十字斩”、“八字斩”,一式比一式繁复,对真气运行的轨迹、爆发的时机要求苛刻到毫巅。尤其是“一字斩天式”,要求将全部力量凝聚为笔直一线,斩出时需引动一丝微弱的天地之力加持。为捕捉、牵引那虚无缥缈的天地之力,星宇不眠不休地感知、尝试,不知失败了几千几万次,才终于在某一个心神彻底放空的瞬间,成功将一缕清风、一滴水汽的“势”融入刀芒,石室墙壁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笔直刻痕。
而“星辰斩”则需在夜间进行,引星光入体,与特定窍穴相连。那星光看似清冷,入体时却如冰针穿刺,又似烙铁灼烧,痛苦异常。他需在剧痛中保持灵台清明,精准引导星光沿着玄奥路线运行,稍有不慎便是窍穴受损,前功尽弃。无数个夜晚,他独自面对穹顶投射下的星辉,体表结出冰霜,体内却如烈焰焚烧,汗水与血丝常常浸透衣衫。
最艰难的莫过于第七式“九重断天”。此式已初步触及“金之法则”,要求刀意层层叠叠,如海浪推涌,一重强过一重,九重叠加,威力惊天。修炼此式时,他不仅要承受更狂暴的天地之力冲刷,更要用心神去感悟虚空中那锐利、坚固、肃杀的金之法则碎片。那是一种近乎自残的修炼方式,每一次尝试叠加刀意,都仿佛有无数细小却无比锋利的金属碎片在经脉中刮擦,剧痛钻心。他的皮肤常常无故出现细密的血口,那是未能完全掌控的锐金之气外泄所致。整整三个月,他徘徊在第六式巅峰与第七式门槛之间,进步微乎其微,枯燥、痛苦、自我怀疑几乎要将他淹没。支撑他的,是记忆深处伙伴们期待的眼神,是丹田中那柄与自己心血相连、默默散发热意的九阳剑。
最终,在一次将心神彻底沉入对“锋利”本质的感悟时,福至心灵,九重刀意如叠浪般在石室中轰然迸发,虽只持续了一瞬,却将那以坚固着称的黑曜石地面斩出了九道清晰递进的裂痕!第七式,终是成了。
至于第八式“千重断天”与最终式“万重断天”所记载的需以“刀道大道法则”为基,对现在的他而言,还只是玉简中一段遥不可及、晦涩难懂的文字。
刀法暂告段落,接下来的两年,星宇的生活重心转向了石室中央那一尊引动地脉而成的“地心真火”熔炉。修炼锻器术,尤其是锻器宗的核心锤法“千锤震荡”,是另一种形式的艰苦修行。
起初,他只用最普通的铁精。地心真火舔舐着金属块,将其烧至通红。星宇赤着上身,肌肉贲张,举起那柄重逾万钧的锻器宗制式锤。“千锤震荡”并非蛮力敲打,每一锤落下,都需蕴含独特的震荡之力,如云波扩散,层层递进,用以祛除杂质,梳理材质内部脉络,甚至注入初步的灵性。
第一锤,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发麻。
第一百锤,双臂酸胀如灌铅。
第一千锤,真气几近枯竭,神魂因需时刻感知材料内部变化而疲惫欲裂。